会场内的空气几乎被灼热的呼吸点燃了。
那些平日里端着高血统架子的贵族们,此刻早把矜持二字扔到了九霄云外。兽耳从精心打理的发型间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毛茸茸的尾巴从礼服后摆底下探出头来,在身后焦躁不安地左右甩动。
前排一位伯爵甚至没忍住,伸长了脖子,尖尖的指甲掐进了身旁兽人的手臂里,浑然不觉。
"你看看那张脸,那张脸!我的天……我活了三百多年,就没见过长成这样的!"
"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跟画出来似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透亮透亮的,望过来的时候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带回家摆着,光是每天看上一眼都值回票价了!"
"你上个月刚拍回去那台还没玩腻呢,这就又惦记上了?"
"那能一样吗?那台跟这台比,就是路边的野草跟花园里的玫瑰——"
四周的议论声嗡嗡作响,竞价牌此起彼伏地举起来又放下,价格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疯涨。
"八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那边有人出到一百五十万了!"
"两百万!老子出两百万!"
苏晚站在展台正中央,灯光从四面八方打下来,照得她连眼皮底下的细小血管都无所遁形。
她嘴角挂着那副快要僵成化石的甜美假笑,眼珠子却一刻不停地四处乱瞟,脑子里疯狂运转——转换器还卡在九十九,传送回不去,而台底下几百双饿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她……
靠!
苏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一趟外勤?
"一个亿。"
二楼SVIP包厢里忽然传出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却像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仰头望过去——那扇门扉上烙着帝国皇室的勋章,金线勾勒的流星在暖色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辉光。整个兽世能在陆楚两家联名展会中坐上那个位置的,只有一个人。
包厢的轻纱帘幕微微晃动,隐约能看见一道慵懒斜倚的身影,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骨瓷茶杯,动作散漫又矜贵。
"皇储冕下……"
"吾染墨殿下居然亲自来了?"
"他看上那个机械人了?"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底下的贵族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一个个噤若寒蝉。那位殿下的花名册在整个兽世都是出了名的厚,但凡被他看上的,无论是高血统的贵族小姐还是低血统的民间美人,就没有一个能逃出他的掌心。更别提他还舍得花钱,砸起兽币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一亿一次——"主持人握着锤子的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最前排的贵宾席上,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举起了牌子。
"两亿。"
陆子航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身旁的花错远刚灌进嘴里的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猛地扭头瞪着好友,压低了嗓子:
"你疯了?你跟皇储抢东西?"
"我乐意。"
"你——"
花错远噎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凑过去几乎咬着耳朵说:"你陆家跟楚家不对付归不对付,可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吾染墨殿下叫板,回头他记恨上你——"
"记恨又如何?"
陆子航偏过头,茶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记恨我,我就不做生意了?"
花错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你是陆家家主,你说了算。
二楼包厢里,吾染墨端茶杯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侧过头,透过纱帘的缝隙往下瞥了一眼,正好看见陆子航放下竞价牌时那副云淡风轻的侧脸。
"呵。"
吾染墨笑了一声,把茶杯搁在案几上,朝身旁的随侍抬了抬下巴。
"三个亿。"
随侍立刻走到包厢前,扬声道:"皇储殿下,三亿。"
全场再次哗然。前排一位老伯爵捋着胡须的手都停了下来,低声对身边的儿子说:"这哪里是竞拍,分明是神仙打架……"
"父亲,那咱们还加吗?"
"加个屁!你兜里那点钢镚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苏晚站在台上,听着下面一轮一轮往上飙的数字,面上的假笑几乎要维持不住了。她低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腕间的转换器——九十九,还是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气炸了。
苏晚在心里把时空管理局所有同事的祖宗十八代都亲切问候了一遍。
"三个亿一次——"
主持人声音发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干了二十年拍卖主持,头一回遇到皇储亲自下场竞价的场面,手里的槌子都快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