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的后台乱成了一锅粥。
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空气里弥漫着发胶、粉尘和焦虑的味道。丁程鑫坐在化妆镜前,身上的演出服已经换好,黑色的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衬得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化妆师正在给他补最后一次妆,他却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别紧张。”马嘉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温水。
丁程鑫抬头,看见马嘉祺换下了校服,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我不紧张。”丁程鑫嘴硬,接过水喝了一口,“我是担心音响。刚才彩排的时候我就觉得电流声不对。”
“没事。”马嘉祺伸手,帮他把领口的一根线头摘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就算音响炸了,我也能让你跳完。”
丁程鑫愣了一下,刚想笑他吹牛,前台的催场声就响了起来。
“下一个节目,高二七班,丁程鑫,《失重》。请准备。”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到幕布侧边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马嘉祺已经坐在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正在试音。聚光灯还没打亮,他的身影隐在昏暗里,像一座沉默的岛。
灯光骤亮。
丁程鑫从侧幕滑出,音乐声准时响起。
前奏是一段低沉的大提琴录音,压抑而沉重。丁程鑫的动作随之舒展,每一个关节的律动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台下的观众席一片漆黑,只有无数手机屏幕亮起的光点,像星海。
然而,就在丁程鑫准备进入第一个高潮段落时——
“滋——!!!”
一声尖锐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突然撕裂了空气,紧接着,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哗然。
音响师在后台急得满头大汗,拍打着控制台:“跳闸了!备用电源没跟上!该死!”
舞台上的灯光闪烁了两下,暗了一半。
丁程鑫僵在舞台中央。
音乐停了。
对于一个舞者来说,没有音乐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他保持着那个未完成的动作,耳边是台下逐渐响起的骚动声和窃窃私语。
*完了。*
丁程鑫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琴音穿透了嘈杂。
“当——”
那是钢琴的高音区,清冽,决绝,像是一道光劈开了混沌。
丁程鑫猛地回头。
马嘉祺坐在钢琴前,背脊挺得笔直。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丁程鑫身上。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重重落下,不再是原本编排好的伴奏,而是一段即兴的、充满了爆发力的旋律。
那是他们在那个封闭的练习室里,无数次磨合出来的节奏。
丁程鑫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听懂了。
马嘉祺在告诉他:*跳。*
丁程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已经消失殆尽。
他跟上去了。
没有录音,没有预设的节拍,只有现场那一架钢琴,和那个弹琴的人。
马嘉祺的琴声越来越快,像暴雨,像狂风,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宣泄。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用琴声托举他。
丁程鑫在舞台上奔跑、跳跃、旋转。汗水甩出去,在聚光灯下化作细碎的钻石。他不需要去数拍子,因为马嘉祺的呼吸就是他的拍子。
那一刻,偌大的礼堂仿佛消失了,台下的千百双眼睛也消失了。
丁程鑫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架黑色的钢琴,和那个为他造梦的少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马嘉祺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琴键上,发出一声轰鸣。
丁程鑫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马嘉祺没有起身谢幕。
他站起身,无视了台下疯狂的欢呼,径直穿过舞台,走到丁程鑫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丁程鑫抬起头,视线被汗水模糊,但他还是准确地把手放在了马嘉祺的掌心。
马嘉祺用力一拉,将他拽了起来,然后紧紧地、不容置疑地握了一下。
“没事了。”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跳得很好。”
丁程鑫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和那双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突然很想哭。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聚光灯的死角里,他们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懂的眼神。
那是共犯的眼神。
也是心动的证据。1
超好看。。。。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