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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市烟火

岁月余寒

天色擦黑的时候,三人才慢悠悠从后山下来。夕阳沉在远处楼宇的背后,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粉,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走了大半天山路,腿脚都带着酸胀,刘砚揉着小腿肚子,一边走一边提议,不如去学校旁边的夜市逛逛,填填肚子。陈衍和温屿没有异议,三人拐过路口,朝着那条熟悉的小吃街走去。

夜市的热闹是随着夜色一点点升腾起来的。沿街的摊贩陆续支起棚子,暖黄的灯泡一盏盏亮起,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烤串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关东煮鲜醇的气息,一股脑扑面而来。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说话声、摊贩的吆喝声、铁板滋滋作响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

刘砚熟门熟路,径直走到卖烤串的摊位前,点了一大把肉串、素菜,又额外要了三瓶冰汽水。“今天爬山消耗太大,必须多吃点补回来。”他侧身靠着摊位的木台,转头看向身后两人,“你们还要别的吗?隔壁那家的糖炒栗子刚出锅,闻着特别香。”

陈衍点点头,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可以,等烤串好了我们去买一袋。”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白天登山的时候还不觉得疲惫,歇下来之后,浑身的酸软感才慢慢涌上来。

温屿站在一旁,安静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指尖轻轻捏着口袋里的枫叶。那是方才在山顶观景台随手摘下的一片红叶,叶脉清晰,红得透亮,他一直小心收着。“等会儿回去,可以夹在书里做成标本。”他低声开口,把枫叶拿出来给两人看。

“好主意,以后翻书的时候,就能想起今天上山看红叶。”陈衍看着那片枫叶,眼底漾开笑意。

烤串很快烤好,滋滋冒油,撒满孜然和辣椒粉。三人找了一处街边空置的长凳坐下,冰汽水拉开拉环,发出清脆的声响,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白日爬山积攒的燥热。刘砚咬下一大口肉串,满足地眯起眼睛,嘴里含糊地说着话。“以前总听说,大学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我还不信,感觉日子慢悠悠的,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

陈衍咬着烤青椒,安静听着。“以前我也没什么实感,可今天站在山顶往下看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四季更替太快,红叶一年只红一次,我们的大学时光,也只有这一次。”

温屿轻轻转动手里的汽水瓶,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所以才要好好记下这些瞬间。”他抬眼望向夜市里闪烁的灯火,“不管以后去往什么城市,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想起今晚的烟火,想起山顶的红叶,就知道我们曾经拥有过这样一段轻松自在的日子。”

刘砚把手里的签子收拢好,放在纸袋里,又拎起刚买的糖炒栗子,袋子滚烫,甜香扑面而来。他剥开一颗棕褐色的栗子,金黄软糯的果肉递过去。“别想那么远的事,先好好享受当下。至少现在,我们三个还能一起爬山,一起逛夜市吃小吃。”

晚风穿过小吃街,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暖黄灯光落在三个少年的脸上。他们随意聊着琐碎的小事,聊专业课的难题,聊宿舍里有趣的日常,聊明年还要去哪里旅行,没有沉重的话题,没有对未来的惶恐。一袋栗子很快分完,烤串的签子堆满纸袋,冰汽水也见了底。

夜市的人流依旧络绎不绝,喧嚣声久久不散。他们慢慢收拾好垃圾,起身沿着街道散步消食,影子被街边灯光拉长,并排落在地面。他们边走边说笑,偶尔停下来看看小摊上的小饰品,慢悠悠往学校的方向走。此刻的他们沉浸在这份热闹温柔的烟火之中,以为这样相伴同行的夜晚,还有无数次。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人间烟火,这份并肩闲谈的安宁,会变成往后岁月里,反复怀念却再也触碰不到的光景。街边灯火绵延,晚风温柔,少年人的笑声散在夜色里,悄悄封存起这个秋日夜晚独有的记忆。3

段评

作者大大写得超棒,太会营造氛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