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宿舍楼的窗沿,晚风卷着梧桐叶擦过栏杆,沙沙的声响落在安静的走廊里。陈衍指尖捏着半瓶凉掉的矿泉水,靠在墙面上,目光落在远处教学楼依旧亮着零星灯火的窗户。温屿站在他身侧,手里翻着刚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习题册,纸页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卷。刘砚抱着三个刚买的烤红薯快步走过来,热气裹着甜香扑在三人脸上,他把温热的红薯挨个递出去,鞋底碾过地上掉落的枯叶,发出细碎的轻响。
“今晚降温,还以为你们打算直接回宿舍躺着。”刘砚拆开红薯外皮,金黄的果肉冒着淡淡的白汽,他咬了一小口,温热的甜意漫开,“后山那边的栈道灯好像坏了几盏,傍晚路过的时候看见维修师傅在检查,本来想约着明天去看看红叶,这下估计要延后两天。”
温屿合上书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影。“没事,晚几天也没关系,红叶不会一下子落完。正好趁着这几天,把手里这份课题报告收尾,省得到时候分心。”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树叶,目光平静,仿佛早已习惯这样松弛安稳的日常。
陈衍低头啃着红薯,温热驱散了夜里的凉意。他抬眼看向漆黑的天幕,零星几颗星星微弱地亮着。“还记得我们刚入学的时候吗,也是这样的秋天,我们三个第一次跑到后山,还差点迷了路,兜兜转转半天才找到下山的小路。那时候总觉得日子很长,有大把时间可以到处闲逛。”
刘砚闻言笑出声,靠在栏杆上晃了晃手里剩下的红薯。“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硬说自己记路,结果带着我们往灌木丛里钻,裤子都被树枝勾破了一道口子。现在想想,好像才没过多久,好多事情都变了。”
温屿安静听着两人闲谈,视线落在远处城市朦胧的灯火。“可有些东西不会变。”他低声说道,“不管之后我们各自去往哪里,只要想起这段日子,想起一起走过的路,就好像还站在这里。”
几人安静下来,晚风缓缓流淌,带着草木与红薯的甜香。远处偶尔传来晚归学生的说笑声,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很快消散在夜色里。陈衍咬下一口红薯,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望着身旁两人的侧脸,心底默默期盼,这样平淡的夜晚能够再多停留片刻。没有人主动提起未来那些未知的风浪,在这一刻,他们只属于这个秋夜,属于栏杆边淡淡的烟火气息。
刘砚抬手把红薯皮捏在手里,打算等下扔进垃圾桶,他抬着头望向那片被夜色包裹的后山。“等栈道修好,我们一定要早点上山,赶在红叶落尽之前。”
“好。”陈衍应了一声。
温屿轻轻点头,眼底盛着柔和的星光。“一言为定。”
晚风继续穿过走廊,梧桐叶不停飘落,落在脚边,堆积成薄薄一层金色。约定的话语轻轻落在秋夜里,此刻的他们尚且不知,有些秋日的风景,有些并肩同行的时光,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重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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