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慢慢来

走出会展中心时，天开始下雨。

时筱宁没带伞，站在门口的雨棚下等林晚开车过来。雨丝斜织，把临城的轮廓模糊成一片灰。她低头看手机，工作群里已经在庆祝中标，市场总监发了一长串语音，她没点开。

一辆黑色轿车从地库驶出来，经过她面前时减速，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缝。

马嘉祺坐在里面，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线条被车内昏暗的光线切割得利落分明。他没有看她，只说了一句

时筱宁没动

车窗没有升上去。雨声里，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时筱宁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水泥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积水迹象。但雨越下越大，远处的路面已经开始有水流汇聚。

她没上车，但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台阶上。

车窗升了上去。黑色轿车驶入雨幕，尾灯在灰白的雨里亮了两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句号。

林晚的车到了。时筱宁拉开车门坐进去，头发湿了一半。林晚递给她纸巾，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低头擦头发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恭喜”

时筱宁盯着屏幕，心跳快了半拍。她没有回复，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把前方模糊的世界一下一下刮清晰。

不久后，马嘉祺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桌上摊着时筱宁的竞标方案副本。沈墨站在一旁，等他开口。

沈墨顿了一下

马嘉祺翻了一页方案，目光落在第三页那个参数上。她确实没写错，是他故意说错了。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结果她连一秒的迟疑都没有，直接顶了回来。

马嘉祺把方案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临城的灯火里。

他想起来了。四年前那场比赛，他是评委。所有参赛者里，只有那个女孩在答辩环节没有讨好任何一个评委，包括他。她陈述完自己的方案后，他问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她想了三秒，然后说

全场安静。他当时没有生气，反而记住了她。但后来他再没有在任何场合见过这个名字，直到今天。

思绪被拉回，马嘉祺站起来，拿过外套。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沈墨愣了一下。他跟了马嘉祺五年，从来没见过他对任何一个人才用“挖”这个字。马嘉祺想要的人，从来都是对方主动投诚。

沈墨斟酌着开口

马嘉祺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声音在闭合的电梯门里沉下来

电梯门关上。临城的雨还在下，窗外霓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