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小沐沐

绵绵眠眠

熬过了反反复复孕吐的孕早期,进入孕晚期之后,肚子像是一夜之间就隆了起来。

从前纤细平坦的小腹,被慢慢撑起圆润漂亮的弧度,沉甸甸的,坠得人浑身疲惫。

阮芯眠整个人笨重了不止一点。走路变慢、站不久、坐不稳,连翻身都成了一件费力的事。

夜里最难熬。

孕晚期假性宫缩频繁,常常睡到半夜,肚子就一阵发紧发硬,带着隐隐的坠痛,酸胀感从腰腹蔓延到四肢,让人怎么躺都不舒服。

陆洐宴彻底戒掉了深夜工作的习惯。

无论白天多忙,晚上一定准时回家,陪她吃饭、散步、洗漱,寸步不离。大床的一侧永远留给他,夜里只要她轻轻动一下、呼吸沉一点,他都会立刻惊醒。

以前睡眠极沉的人,现在变得格外浅眠,只为能随时照顾她。

每一次阮芯眠想翻身,他都会先伸手托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帮她借力,缓慢翻动身体,生怕她用力拉扯到肚子。她腰胀酸痛睡不着,他就整夜不睡,掌心温热,一点点替她按着后腰、揉捏腿部,力道轻柔又恰到好处。

“又疼了?”夜里灯光调得极暗,他低头贴着她额头轻声问。

阮芯眠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肚子好沉……腿也胀。”

“我给你多揉一会儿。”陆洐宴动作不停,耐心十足,“实在睡不着我们就坐会儿,不靠硬扛。”

孕晚期容易胸闷气短,平躺会喘不上气,侧躺久了骨头压得疼。

陆洐宴买了一整套孕妇枕,床头靠枕、托腹枕、夹腿枕摆得整整齐齐,每晚睡前亲自帮她调整角度,把她稳稳垫得舒舒服服。

夏天怕她闷热出汗,他整夜开着轻柔的风,温度调得刚刚好,不凉不燥;冬天怕她受凉,睡前会先把被窝捂热,再让她躺下,手脚但凡凉一点,他都会细心揣在掌心捂着。

阮芯眠的浮肿越来越明显。

脚踝、小腿轻轻一按就是一个浅印,鞋子穿不下,走路久了又沉又胀。

陆洐宴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给她温水泡脚、热敷双腿、轻柔按摩消肿。

他坐在床边,垂着眼,动作细致认真,从脚踝到小腿,一寸寸舒缓她紧绷酸胀的肌肉。

阮芯眠靠在床头看着他,看着男人褪去所有职场凌厉,温柔琐碎地照顾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陆总现在越来越居家了。”她轻轻笑着打趣。

陆洐宴抬眼望她,眼底盛满温柔宠溺:“我的本职,是照顾你。”

孕晚期胃口又变得奇怪。

有时候饿得很快,半夜会突然嘴馋想吃东西;有时候又顶着胃胀气,吃一点点就撑得难受。

家里冰箱永远塞满新鲜食材、温性水果、她能吃的小点心。

只要她半夜说饿,陆洐宴立刻起床进厨房,轻手轻脚开火,煮一碗清淡的小面、温一碗牛奶、蒸软糯的南瓜山药,从不让她饿太久。

胎动越来越有力。

夜里安静下来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格外活跃,时不时鼓出一个小包,一会儿顶她左边,一会儿踢她右边。

阮芯眠常常笑着笑着就红了眼。

真实又具体的小生命,正在她身体里慢慢长大。

陆洐宴最喜欢睡前贴着她的肚子说话。

他会轻轻覆住隆起的小腹,指尖轻轻摩挲,声音压得很低很温柔:“宝宝乖一点,别总折腾妈妈。”

小家伙像是听得懂,偶尔会轻轻踢一下他的掌心,算作回应。

他眼底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孕晚期情绪格外敏感。

有时候只是身体太累、太笨重,阮芯眠就会莫名委屈,坐在沙发上静静发呆,说不出哪里难受,就是心里闷闷的。

陆洐宴从不会让她一个人低落。

他会关掉所有工作消息,放下手里一切事情,过来把她拥进怀里,稳稳抱着、轻声哄着。

“辛苦你了。”

“再坚持一阵子,我们就见面了。”

“你永远是第一位。”

周末天气好的时候,他依旧坚持带她慢慢散步。

只是不再走远,只在小区楼下、安静的林荫道慢慢走。他永远走在她身侧,牢牢牵着她的手,步伐迁就她的速度,走几步就会低头问一句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孕晚期产检次数变多。

每一次,陆洐宴从不缺席。

提前安排好所有工作,亲自开车、亲自排队、亲自拿单、认真听医生每一句叮嘱,把注意事项一条条记好,比谁都谨慎细心。

医生说胎儿发育很好、大小标准、胎位正、脐带血流稳定时,他紧绷很久的心,才会悄悄松一口气。

越是临近预产期,陆洐宴越是紧张。

他悄悄把待产包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分装好妈妈用品、宝宝用品、证件资料,放在随手能拿的地方。车里常备温水、毛毯、备用衣物,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夜里看着身边睡得不安稳的小姑娘,看着她隆起沉甸甸的肚子,他总会低头轻轻亲吻她的小腹。

“谢谢你,辛苦你。”

临近生产的日子,家里氛围安静又温柔。

没有慌乱焦虑,只有满满稳稳的踏实感。

阮芯眠靠在陆洐宴怀里,摸着自己沉甸甸的肚子,轻声开口:“快要见面了。”

陆洐宴收紧手臂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笃定:

“嗯。”

“再等等,我会一直陪着你。”

从慢慢备孕的期待,到孕吐难熬的煎熬,再到孕晚期笨重疲惫的等待。

所有漫长的时光,因为是和他一起,所以温柔可期。

属于他们的小小人间圆满,终于快要如约降临。

出院这天,天气晴得温柔。

陆洐宴提前跟医院确认好所有手续,车里铺好了柔软的婴儿安全提篮,车厢里温度调得刚刚好,没有一点风直吹。他先把阮芯眠小心扶上车,安顿好靠背,再亲手接过护士抱来的陆苑伊——沐沐,小小的一团裹在浅米色的襁褓里,睫毛浅浅垂着,安安静静,只有偶尔小小的鼻翼轻轻翕动。

回到家里,屋子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婴儿房在主卧隔壁,奶白色的婴儿床,配套的小被子、小玩偶,都是之前陆洐宴抽空一样一样挑好的。

阮芯眠身子还虚,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被陆洐宴扶到床上靠着,枕头垫得软软的。

“你别动,好好躺着。”他把沐沐轻轻放在婴儿床里,放的时候动作慢到极致,生怕惊扰熟睡的小家伙,“我来收拾。”

沐沐很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只有饿了、尿布湿了的时候,才会哼唧几声,细细软软的哭声,不大,却能瞬间牵住两个人的心。

一开始陆洐宴还有点生疏。

第一次换尿不湿的时候,他蹲在婴儿床边,眉头微蹙,认认真真对照着手机里存的教程,手放得轻轻的,生怕力道重了碰疼沐沐。小家伙小腿一蹬,他便立刻停下动作,屏息等着,等沐沐安静下来才继续。

阮芯眠靠在床头看着,忍不住轻轻笑:“陆总,怎么手都僵住了。”

陆洐宴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却认真:“太小了,怕弄疼她。”

喂奶的时候阮芯眠常常会累,腰背发酸。陆洐宴就坐在旁边,垫好靠枕托住她的腰,手里拿着温好的水杯,等她喂完,就接过沐沐,熟练地拍嗝。他把小小的沐沐竖抱起来,让小家伙靠在自己肩头,掌心空心,一下一下缓慢轻柔地拍着后背,低声哄:“沐沐乖,不胀气。”

沐沐有时候会在他怀里打一个小小的奶嗝,脑袋蹭一蹭他的颈窝,又沉沉睡过去。

夜里依旧是陆洐宴主力。

怕灯光刺到阮芯眠和宝宝,他只开一盏极暗的暖光小夜灯。沐沐夜里醒了,他先起身,检查尿布,抱过来送到阮芯眠身边喂奶;等喂完,再抱走拍嗝、哄睡,尽量少打扰她休息。

阮芯眠常常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他低声和沐沐说话。

“沐沐,小声一点,不要吵到妈妈睡觉。”

“我们苑伊要乖乖的,妈妈很辛苦。”

周末阳光好的时候,陆洐宴会把婴儿推车里铺上软垫,推着沐沐在阳台慢慢走。阮芯眠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晒着太阳看着父女俩。

沐沐躺在推车里,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睛,追着光影看,小手胡乱挥着。陆洐宴蹲在推车旁边,指尖轻轻碰一碰她软乎乎的小手。

“沐沐,看这里。”他声音放得很轻,“我是爸爸。”

阮芯眠望着他,心里软软的。曾经那个在商场上冷静果决、言辞利落的陆洐宴,如今所有的耐心,都分给了她和小小的陆苑伊。

有一回沐沐醒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陆洐宴把她小心抱到阮芯眠身边,让沐沐躺在两人中间。

小小的沐沐躺在中间,脑袋歪着,时不时咂一下小嘴。

阮芯眠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细软的胎发,轻声念:“陆苑伊,我们的沐沐。”

陆洐宴侧过头,一只手揽着阮芯眠的肩,另一只手虚虚护在沐沐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一大一小两张脸上。

“名字很好。”他低声说,“苑伊,温婉安然,是我们给她的期许。”

“以后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慢慢过日子好不好?”阮芯眠靠在他肩头。

“好。”陆洐宴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视线又落回中间熟睡的小婴儿身上,“岁岁年年,都陪着你,陪着沐沐。”

日子慢慢淌着,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碎温暖的日常。

喂奶、换尿布、哄睡、晒晒太阳,偶尔沐沐闹脾气小声哭,两个人一起哄,哄好了又相视一笑。

从当初那场互不相识的订婚,到后来心动、等候,走过孕吐、孕晚期的辛苦,现在,他们的小姑娘陆苑伊,带着小名沐沐,稳稳落在他们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