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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商旧友,一眼窥秘

旧影南渡

数月时光匆匆而过,张启山的竹木生意渐渐步入正轨。

他眼光稳,待人有度,不贪暴利,和外地客商往来久了,渐渐攒下几分信誉,手头积蓄慢慢丰厚起来。不必再像初到南城那样拮据,小院里的日子愈发从容。

常有客商约在城外茶肆谈货,这一日,张启山赴约,遇见一位姓苏的老客商。苏翁常年南北奔走,见多识广,年轻时也曾去过东北地界,和当年张家在外主事之人有过几面之交。

两人谈完竹木货品,一壶清茶,闲谈南北风物。苏翁目光淡淡扫过张启山,笑着开口:“启山老弟,看你的气度谈吐,绝非寻常逃难谋生之人,早年应当出身大族。”

张启山面上不动声色,浅浅一笑:“不过是乡野人家,只是读过几年书罢了。”

苏翁也不继续追问,只是随口提起关外旧事:“东北郭家、张家,都是百年大族,底蕴吓人。听说张家近年内乱,族中人心离散,不少人四散出走。”

张启山指尖轻轻摩挲茶杯,不接话,只静静听着。

临别之时,苏翁忽然低声道:“老弟,你家中那位戴帷帽的少年,身上藏着一桩不小的隐秘。我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身负血脉烙印之人。那印记,不是寻常伤疤。”

张启山心头一震,抬眼看向苏翁。

苏翁微微一笑,没有深挖,只是叮嘱一句:“老夫不多打听私事。只是这烙印是祸根,若是遇上懂行之人,一眼便能看破,还需多加小心。”

说完,苏翁拱手,转身离去。

张启山独自坐在茶肆,良久才起身返程。

回到老巷小院,推开院门。

院内,张小烬正拉着张小鱼的一根手指,迈着小短腿在桂树下来回踱步,咯咯笑声飘满庭院。张日山坐在石案旁练字,听见动静抬首。

“回来了?货谈妥了?”

张启山缓缓点头,走到石桌边坐下,将方才苏翁的话,低声告知二人。

院内的笑声,慢慢停了。

张小鱼松开手,让张小烬自己扶着石凳站稳,抬眼,隔着帷帽,声音微微发沉:“他看出烙印?”

“苏翁见多识广,懂得血脉印记。只是他并无恶意,没有追问详情,只提醒我们多加提防。”张启山缓缓说道,“这世上,不止张家的人认得这道印记。但凡懂古旧血脉秘术之人,都有可能一眼看穿。”

张日山放下毛笔,眉头轻蹙:“那岂不是,就算张家不来,也会有旁人留意小鱼?”

“概率不大。懂这类旧术的人本就稀少,只是要多一分警醒。”张启山思索片刻,“往后小鱼尽量少随我外出见客商。若是必须出门,依旧戴好帷帽,避开懂方术、懂古族旧事之人。”

张小鱼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这烙印蛰伏在皮肉之下。它是张家判他“叛骨”的凭证,是与生俱来的枷锁,就算逃到千里之外的南城,依旧无法彻底藏住。

张小烬见气氛安静,迈着小脚跑到张小鱼脚边,伸手抱住他的小腿,仰起头软软唤:“鱼。”

张小鱼弯腰,轻轻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发顶。

“我没事。”他轻声开口,“我会小心,不给大家添麻烦。”

“不是添麻烦。”张启山看着他,“我们只是要更谨慎。如今生意安稳,家底渐厚,我们可以寻一处更隐蔽的退路,以备万一。”

张日山思索着开口:“城南郊外有几处山村,人烟稀少。若是城中出事,可以临时去往那边暂避。有空我去打探一番。”

“好。”

夕阳慢慢下沉,金色余晖铺满小院。桂树叶片随风轻晃。

晚饭依旧简单温暖。张小烬拿着小勺,努力自己扒饭,时不时抬眼看看身边三人。

平静日子依旧在继续,但苏翁这一番话,像投入湖面的一粒石子,提醒着他们:伤疤易掩,血脉烙印难藏。危险未必只来自张家,世间还有人能看穿这深埋在皮肉之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