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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隆

莫忘霜花

回到柳家布坊已是黄昏。

韦一姮前脚刚跨进门槛,柳娘子后脚就从账房里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

柳娘子
柳娘子

姮儿回来啦?累不累?

柳娘子
柳娘子

快坐下喝碗羹,我特地让灶上给你留的

韦一姮接过碗,还没来得及道谢,柳娘子已经挨着她坐下来,压低了声音问

柳娘子
柳娘子

怎么样?徐家那边……挑中谁了?

韦一姮放下碗,把今日在徐府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柳娘子
柳娘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柳娘子听完了,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一拍大腿,笑得眼角的细纹都挤到了一处,从凳子上站起来,围着韦一姮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柳娘子
柳娘子

徐大小姐的笄礼,那可是全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要去的!

韦一姮却没她那么高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头还沾着些绣花时染上的靛蓝,洗了这些天也没洗净。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徐菱歌。

是那本书的女主。

所以她的命运,会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吗?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那个眼神让她心里有些发慌。

柳娘子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当夜就让伙计把消息散了出去。

过三天,柳家布坊的门板还没卸完,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来的大多是各府的丫鬟婆子,也有几个小户人家的娘子亲自来的。打头的那个穿一身藕荷色褙子,手里捏着张单子,开口就要六匹料子,点名要韦一姮经手的货。

一连五天,柳家布坊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绣春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从街头到街尾拢共十来家布坊绣坊。柳家的生意好了,别人家的生意自然就淡了。

这日午后,韦一姮正坐在后院廊下练习绣图样,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吵嚷声。她放下针线走出去,就看见赵四海带着两个伙计站在柳家铺子门口,一张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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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海:柳娘子,咱们在绣春街上做了二十年的邻居,凡事都讲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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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海:你家的货什么价,我家的货什么价,大家心里都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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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海:可你们这一下把价钱压这么低,是存心要砸我们的饭碗?

柳娘子

赵掌柜这话说得没道理

柳娘子
柳娘子

我们柳家的价钱是低了些

柳娘子
柳娘子

可一没偷二没抢,货摆在这儿

柳娘子
柳娘子

客人愿意买,我还能往外撵不成?

柳娘子
NPC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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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海身后的伙计赵小诀说):你那价钱低了一成还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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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诀:这不是明摆着要挤垮我们?

柳娘子

价低是因为我们的绣娘手艺好,出活快

柳娘子
柳娘子

难不成还要为了照顾你们的生意,故意把价钱往高了定?

柳娘子

赵四海气得胡子直抖,指着柳娘子说了好几个“你”字,到底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带着伙计拂袖走了。

没过两天,锦绣街上另外几家布坊也坐不住了。先是李家布坊的李万全,再是周记绣庄的周老掌柜,几个人约好了似的,轮番上柳家来理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一样的:柳家抢了所有人的生意,这口饭不能一个人吃。

柳娘子对外照样硬气,心里却也泛起了嘀咕

韦一姮那天去城东送一匹订好的料子,回来时抄了近路,穿过一条窄巷子。巷子口站着个人,穿一身半旧的石青色长衫,头上戴了顶方巾,看打扮像哪家铺子的账房先生。

那人见了韦一姮,也不躲闪,反倒迎上来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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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可是柳家绣坊的姮姑娘

韦一姮脚步一顿,打量着来人。这人面生得很,她从没见过。怀里揣着几匹料子的余款,她下意识拢了拢包袱,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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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姮姑娘别怕,在下姓吕,是周记绣庄的账房。今日在此等姑娘,是替我们东家传句话。

韦一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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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账房:我们东家说了,姮姑娘的手艺,在柳家实在是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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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记绣庄在这条街上开了三代,客源广,底子厚,不是那等小门小户可比的

NPC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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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若是愿意过来,工钱翻倍,另给姑娘单独拨一间绣房,只做精细活计,粗活杂活一概不用姑娘沾手

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到韦一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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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账房:这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心意,权当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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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回去慢慢考虑,不急。

韦一姮没接。

韦一姮

吕先生,我的绣工不好

韦一姮
韦一姮

怕是会让周掌柜失望

韦一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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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账房:姑娘再想想吧,我们等姮姑娘想清楚

韦一姮不愿与他人掰扯,于是点了点头

NPC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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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账房露出了笑)行,周记的门给姑娘留着呢

韦一姮匆匆往回赶。 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那条巷子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对面的茶楼上便有另一个人走了下来。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婆子,姓崔,是隔壁李家布坊李万全的浑家。崔婆子在锦绣街上是出了名的碎嘴,谁家添了丁,谁家两口子拌了嘴,不出半日整条街都能知道。 她方才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把巷子里那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当天傍晚,崔婆子便拎着一包桂香村的点心,溜达着进了柳家布坊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