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三周,周老师在班会上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周进行第一次月考。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哀嚎,有人兴奋,有人已经开始翻书包找复习资料。蒋若宁心里一紧,手里的笔不自觉地握紧了。她想起妈妈那天晚上的叮嘱——"初中功课难,要收收心",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月考考什么呀?"徐知夏凑过来问,脸上却没什么紧张的样子。
"数学、语文、英语三科。"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这次考试主要是摸底,看看大家入学以来的学习情况。成绩会排名,也会贴在公告栏上。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排名?"蒋若宁小声重复了一遍,心里更慌了。
徐知夏拍了拍她的肩膀:"怕什么,咱们小学成绩都不错,初中肯定也没问题。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吗?咱们一起复习。"
蒋若宁点了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散。她偷偷看了一眼李泽曜,发现他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肯定不怕。"徐知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不屑,"人家是天才,月考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蒋若宁没接话,心里却有些好奇:李泽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看起来总是那么从容?
放学后,徐知夏拉着蒋若宁去了图书馆。图书馆在教学楼的一楼,地方不大,但很安静。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课本开始复习。
"先从数学开始吧。"徐知夏翻开练习册,"有理数运算,这个我熟。"
蒋若宁跟着翻开课本,看着那些正负数、绝对值、数轴,脑子有些发懵。小学时她数学成绩一直不错,但初中的内容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体系,光是概念就让她头晕。
"这道题怎么做?"她指着一道题问徐知夏。
徐知夏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嗯……好像是这样……不对,好像也不是……"她挠了挠头,"要不咱们问问李泽曜?"
"啊?"蒋若宁愣了一下,"问他?"
"不然问谁?"徐知夏撇了撇嘴,"全班就他数学最好,周老师昨天还夸他来着。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有本事。"
蒋若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们起身去找李泽曜,发现他坐在图书馆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奥数书,正专注地做着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个……李泽曜。"蒋若宁走到他旁边,声音有些发紧。
李泽曜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怎么了?"
"这道题……"蒋若宁把练习册递过去,手指有些发抖,"我们不太会。"
李泽曜接过练习册,扫了一眼题目,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算式。他的字迹依旧工整,步骤清晰得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先算绝对值,再算括号里的,最后做加减。"他把练习册递回来,声音平淡,"这种题不难,多练几道就会了。"
"谢谢。"蒋若宁接过练习册,心里有些感激。
徐知夏在旁边哼了一声:"说得轻巧,多练几道就会了,你怎么不说说你练了多少道。"
李泽曜没理她,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奥数书。
徐知夏拉着蒋若宁回到座位,小声嘀咕:"你看他那副样子,好像教我们是施舍似的。"
"他没有那个意思吧……"蒋若宁翻看着李泽曜写的步骤,确实很清楚,"他讲得挺明白的。"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徐知夏戳了戳她的额头,"下次别找他,找我妈给你请家教。"
蒋若宁笑了笑,没接话。她低头照着李泽曜的步骤重新做了一遍那道题,果然做出来了。心里莫名有些高兴,像解开了一道难题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蒋若宁每天都在复习中度过。早上背英语单词,中午做数学题,晚上看语文课文。妈妈看她这么用功,每天晚上都给她热一杯牛奶,放在书桌旁边。
"别太累了。"妈妈说,"尽力就好。"
蒋若宁点点头,但心里还是紧张。她不想考砸,不想让妈妈失望,也不想在全班面前丢脸。
考试前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她想起徐知夏说的"我们要永远做好朋友",想起李泽曜在图书馆给她讲题时认真的侧脸,想起周老师说"成绩会贴在公告栏上"。
心里乱成一团。
她爬起来,打开日记本,写下:
九月二十日,阴。明天月考。我很紧张。数学还有很多题不会,英语单词也背不完。徐知夏说尽力就好,但我怕自己不够好。李泽曜今天又给我讲了一道题,他没有不耐烦。他其实……挺好的。
写到这里,她停住笔,脸有些发烫。她赶紧合上日记本,塞进枕头底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蒋若宁早早来到学校。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翻书抱佛脚。徐知夏看到她,立刻招手:"若宁,过来坐!"
蒋若宁走过去坐下,发现李泽曜已经在座位上了,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养神。
"他倒挺淡定。"徐知夏小声说。
第一科考语文。试卷发下来,蒋若宁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答题。前面的基础题还算顺利,到了阅读理解,她有些卡壳。文章是一篇关于亲情的散文,写得细腻动人,但题目问得很刁钻。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才勉强写下答案。
作文题目是《开学以来最难忘的一件事》。蒋若宁想了想,写了开学第一天和徐知夏在校门口相遇的场景。写着写着,她想起那天徐知夏朝她跑来时灿烂的笑容,想起她们一起挤在公告栏前找名字时的紧张,想起走进教室时那种陌生又不安的心情。笔尖不知不觉变得流畅起来。
考完语文,徐知夏凑过来问:"作文你写的什么?"
"写咱俩第一天见面。"蒋若宁说。
"我就知道!"徐知夏笑了,"我写的也是!咱俩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蒋若宁也笑了,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一些。
下午考数学。试卷发下来,蒋若宁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比她想象的难。前面的选择题还好,到了填空题,有几道题她完全没思路。她咬着笔杆,手心开始出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蒋若宁抬头看了一眼李泽曜,发现他已经开始做最后一道大题了,表情依旧平静。她心里更慌了,赶紧低头继续做题。
最后一道大题是关于数轴和绝对值的综合题,她完全没思路。眼看时间快到了,她只好把能写的步骤写上去, hoping 能拿点步骤分。
交卷铃声响起时,蒋若宁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徐知夏问。
"不太好。"蒋若宁摇摇头,"最后几道题没做出来。"
"我也差不多。"徐知夏叹了口气,"数学太难了,比小学难十倍不止。"
她们转头看向李泽曜,他正收拾书包,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考得怎么样?"徐知夏问他。
"还行。"李泽曜说。
"什么叫还行?"徐知夏翻了个白眼,"你肯定又考满分吧?"
李泽曜没回答,背起书包走了。
徐知夏哼了一声:"装什么谦虚。"
第二天考英语。这一科蒋若宁相对有把握,虽然听力部分有几个词没听清,但笔试部分做得还算顺利。交卷时,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考完试,全班都像解放了一样。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周末去哪里玩。周老师走进教室,让大家安静下来。
"考完了就过去了,不要对答案。"她说,"下周一成绩出来,希望大家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
周末两天,蒋若宁过得心神不宁。她一会儿觉得自己考得还行,一会儿又想起数学最后那道大题,心里直打鼓。徐知夏给她打电话,约她一起去公园玩,她也没心情去。
"你怎么了?"徐知夏在电话里问,"考砸了?"
"不知道。"蒋若宁说,"数学最后几道题没做出来。"
"哎呀,没事。"徐知夏安慰她,"我也没做出来,大家都一样。再说了,一次月考而已,又不是中考。"
蒋若宁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不安。
周一早上,蒋若宁一到学校就直奔公告栏。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看成绩。她挤进去,心跳得厉害。
名单是按总分排名的。她从上往下看,心跳越来越快。
第一名:李泽曜,总分295。
第二名:蒋若宁,总分287。
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叹。满分300,李泽曜只扣了5分,而蒋若宁也只扣了13分。
蒋若宁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继续往下看,语文95分,数学89分,英语103分(满分120)。数学确实是拖后腿的,但总分竟然排在全班第二。
"若宁!你第二名!"徐知夏挤过来,指着自己的名字,"我第十九名!你太厉害了吧!"
蒋若宁有些恍惚,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安。她想起数学最后那道没做出来的大题,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第二名。
回到教室,她坐在座位上,看着数学试卷上那个鲜红的89分,心里有些失落。虽然总分很高,但数学成绩离她的预期还有差距。
李泽曜走进教室,看到她的表情,又看了看她桌上的试卷,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没有说话。
课间,蒋若宁去洗手间,回来时发现桌上多了一本笔记本。她翻开一看,是李泽曜的字迹,里面详细记录了有理数运算的各种题型和解题方法,每一道题都配有详细的步骤和注释。
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数学不难,只是需要多练习。加油。
蒋若宁愣了愣,抬头看向李泽曜。他正低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合上笔记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徐知夏说的"他自我感觉太良好",想起自己之前的犹豫和不安,忽然觉得,也许徐知夏并不完全了解李泽曜。
也许,他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
她拿出日记本,写下:
九月二十七日,晴。月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了第二名,总分287。李泽曜第一,295分。虽然数学只考了89分,但我已经很开心了。李泽曜把他的数学笔记借给我了,上面写满了详细的解题步骤。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本子放在我桌上。我想,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也许,我不应该只听别人怎么说,而应该自己去了解一个人。
写到这里,她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李泽曜的侧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干净的白衬衫上,温暖而明亮。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像初秋的风,轻柔却坚定。3
( ̄▽ ̄) 好期待接下来的故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