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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暗刀

王者KPL封神录之打野篇

生死局第一场,林越坐在比赛室。比赛室的灯,白得晃眼。那白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没了血色。

他坐下的时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很匀。椅子凉,坐垫是冰的。他插上耳机,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远了,只剩下他自己和屏幕。

他的对面是夜风,他的队友是耗子和三个学员。三个学员,他叫不上全名。他们坐在他身边,三道影子。

他知道,这五个人里,有四个人不希望他赢。BP环节,林越锁下赵云,耗子锁下辅助,对面夜风锁下裴擒虎。

游戏开始,林越刷野,前两分钟一切正常。前两分钟,野怪照常刷新,路线照常走。他刷完红区,又刷完蓝区,一切正常得让他心里发毛。

正常,往往是暴风雨来之前的那个表情。第三分钟,他准备抓下路,他在麦里。

林越

下路我来了。

林越

耗子没有应,他的辅助正在往回走。麦里安安静静,没有回应,只有电流的底噪。他的辅助背对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走得又稳又慢,早就排好似的。

林越到下路的时候,耗子已经走了,他一个人面对对面三个,他死了,一血。一血,两个字,在屏幕上亮起来,红得刺眼。

他躺在地上,看着对面三个人围着他的尸体,又散开。他按了复活,没有骂。他只是在心里,把那笔账又记了一笔。

骂,是最没用的东西。他要把力气留着,留到该用的时候。

他没有说话,他复活,他继续刷野。他刷野的手,没有抖。他只是在心里记下了一个数:一次。

他要看看,这个数,今天能数到几。

第五分钟,他想开龙。他看了一眼小地图,耗子的视野,刚好放空了。龙坑一片黑,他没有开,他转身走了。

那一片黑,张着嘴。他站在龙坑边上,没有把龙送进去。他转身走了,走得干脆。

开龙,得等视野亮起来。他转身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那一瞬,他忍住了开龙的念头。

忍住,比开更难。

他在心里想:第二次了。

第八分钟,团战。林越先手进场,他大招扎进去,他身后空无一人。大招落地的那一瞬,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孤零零地扎进对面的人群。

他身后,本该有队友的位置,空着。那空,比对面的刀还凉。他躺在地上,数着对面五个人的技能。

他数得很慢,一片碎玻璃被他一颗一颗数过去。数完了,他按了复活,没有喊。耗子的辅助,迟到了三秒,他死了,队友也死了,三换零。

林越看着灰屏,他没有说话。他在心里数着。三次了。

灰屏上,他的头像慢慢暗下去。他数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准。三这个数,他记下了,三道刻痕。

刻痕多了,就是证据。他等着那些证据,凑成一张完整的图。每一波都迟到三秒,每一波都刚好放空。

不是巧,是算好的。算好的,三个字,一颗钉子钉在他心里。他忽然不气了。

钉子钉下去,他反而踏实了。因为算好的东西,会留下痕迹。

第十二分钟,林越再次阵亡。他的数据是一杠五,他的评分一路下跌。对面的夜风,又敲了一行公屏。

夜风
夜风

高校赛冠军,不过如此。

那行字,白底红字,在公屏上跳出来。林越扫了一眼,没有回。那行字在他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淡下去。

他退出房间,眼角里,耗子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第一场结束,输了,林越的评分,倒数。

休息十分钟。林越走出比赛室,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他闭上眼。墙是凉的,凉意透过衣服,慢慢爬进来。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他没有慌。他知道,慌是最贵的东西,他付不起。

一杠五,这场输得不冤。不是我打得差,是有人不想让我赢。他睁开眼,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

窗外有光,隔着玻璃,照进来一点。他忽然想,有人不想让他赢,可有人想看他赢。这两个"有人",他都知道是谁。

他睁开眼,他掏出手机,他点开那个叫"证据二"的录音,他听了一遍。耗子的声音清清楚楚。录音里,耗子的声音,带着一点夜里的湿气。

他说"你信我"那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往上挑。林越听了一遍,关掉,那三个字还在他耳朵里。

第二场开始前,大飞起身去了陈峰那边,只说了两句话。回来时他没回自己的座位,径直走到林越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把耳机戴上。林越看了他一眼,心里有数。

两个人,一个点头,一个回礼,话都在那一下里。

他忽然想起,昨晚耗子端着那杯水走进训练室的样子。那杯水还放在桌上,已经凉透了。

第二场,就要开始了。他指尖一点确认,赵云的头像在选人栏里跳了出来。他要让那些人看看,做局的人,下场是什么。

BP,林越锁下赵云,大飞锁下辅助,对面夜风锁下裴擒虎。

游戏开始。这一场,林越刷野,大飞跟在他身后。大飞做视野,大飞报点。

大飞的声音,在麦里响起来,一把尺子,一下一下量着地图。他说得短,可每一句都落在点上。林越听着那些短句,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

大飞
大飞

对面打野红开。

大飞
大飞

中路没闪。

大飞
大飞

下路可以抓。

林越在麦里。

林越

收到。

林越

他去下路。这一波,大飞先手,他控住对面射手。林越进场,赵云大招,双杀。

林越的经济回来了。双杀两个字,在屏幕上炸开。他看了一眼经济条,那根线,从谷底爬上来,爬到他熟悉的刻度。

他忽然觉得,这游戏,又变成他认识的那个游戏了。

耗子在对面,他看着那个赵云。有大飞在,这场局,做不下去了。他开始慌,他的辅助,他不知道该站哪。

慌,从走位里看得出来。耗子的辅助,在线上转了两圈,站哪都不对。他一个被人从棋局里抽走的棋子,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他卖不了大飞,他也坑不了林越,成了多余的人。

林越在对面,他看着耗子的走位。慌了,你们的局,从大飞进来那一刻,就破了。这判断,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在心里,把那局破开的位置,指给大飞看了一眼。有些话,打出来就懂了。

第二场打完,林越这边赢了,一比一平。

第三场,夜风杀红了眼,他直接锁了裴擒虎,要自己Carry全场。林越看着那个选人。来了,你的本命。

本命,两个字,他记得很清楚。高校赛决赛,就是这只英雄,站在他对面。他指腹压着屏幕,压出一点白。

那片草丛,那条死路,他记得一清二楚。这一回,他等着看,先躺下去的是谁。

他按下匹配,第三局的进度条缓缓爬起来。

第三局开打。林越不进野区,他直接去线上,他四一带线,他牵扯,他抓单,他把节奏拖慢。对面夜风急了,他要快节奏,他要一鼓作气,可林越不跟他打。

你来我走,你走我来。夜风的裴擒虎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越急越乱,他越乱越贪。棉花不还手,棉花只是不受力。

夜风一拳一拳打下去,打在空处,他的力气全浪费在自己身上。他越贪,露的破绽越大。

第二十分钟,龙团。夜风看见残血赵云,他追了过去,他走位过深,他和队友脱节。那个残血,是林越故意留的饵。

饵放着,等鱼咬。夜风咬上来了,他追着那个残血,一步一步,走进林越画好的圈里。

林越在心里数:来了。这个位置,和高校赛决赛那次,分毫不差。

赵云拧身回马,枪尖递出,正中咽喉,夜风当场倒地。夜风的屏幕黑了,他愣在那里,他看着灰屏。怎么偏偏又是这里,我怎么又栽在同一个地方。

林越顺势回头收掉龙坑,推着兵线一路压上高地,二比一,他这队拿下了。

复盘室,鸦雀无声。陈峰把数据表拍在桌上,"啪"的一声。那一声啪,在安静的复盘室里,石头落进深水里。

全场没人出声,没人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数据表上。他看着全队,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夜风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怒,只有一种早就料到了的平静。

林越坐在座位里,他没有去复盘,他点开那局录像,他一帧一帧看。一帧一帧,拆一件旧毛衣,一根线一根线地拆。他拆得很慢,每一帧都看清了才放过去。

他拆到第三分钟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第三分钟,耗子回头走,他是提前两秒走的。第八分钟,耗子的视野,他是提前放在草外的。

第十二分钟,耗子的大招,他是留着不用的。

林越把这三个时间点,记在了本子上。他写下一行字:他不是手抖,他是手脏。

他合上本子,他走出复盘室,他去找陈峰,他把本子递过去。他递本子的时候,没有多话。本子很薄,可他递出去的那一刻,觉得手里很沉。

沉,是因为那些帧,那些时间点,都压在纸上。

林越

陈导。

林越
林越

这是我标好的时间轴。

林越

陈峰接过去,他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他把本子收进了抽屉。林越没有多说,他转身走了。

交了,接不接,是陈导的事。

他走回宿舍,他路过耗子的宿舍,里面没有声音,静悄悄的。他没有停,他走过去了。今晚会有人睡不着。1

段评

作者大大,这剧情张力拉满了,根本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