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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意识课:资源与节奏

王者KPL封神录之打野篇

记了一个星期对手档案,林越胜率反倒降了。他想不通,明明更努力了,看得更多了,咋还输。

以前他赢靠稳,刷野、抓人、打团,一步一个脚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夜风打法,红开,反野,蹲蓝区。

他把夜风习惯记熟了,也照着学,可学出来的既不是夜风也不是他自己,他学那手"反野",又凶又愣,一抓就露馅,一局死个五六回是常事。

他穿了件不合身的衣裳,袖子太长领口太紧,走两步就绊一跤。他死越多越急,越急越死,绕进个转不出去的圈。

他坐店里,盯结算页,眉头拧成团。老赵端杯茶走过来,瞅一眼他脸色,茶水热气模糊了他镜片。

老赵
老赵

想不通?

林越

嗯。我记那么多,咋还输。

林越

老赵把茶杯放下,坐他对面,椅子吱呀一声。

老赵
老赵

因为你光记了别人,忘了自己。

林越没听懂。老赵指他本上那两页夜风习惯,指腹点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老赵
老赵

你记这些是想赢他。

林越点头。

老赵
老赵

可你现在打的不是他。

林越愣住。他低头看本,又看结算页,明白了。他这几天满脑子夜风,每局都想"夜风在他会咋做",结果自己该咋打反倒忘了。

他是个背熟别人棋谱的人,上了棋盘,忘了自己执黑子还是白子。

老赵看他反应过来,点头。

老赵
老赵

记对手是课后作业。课上你得练自己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投屏前,开一局回放。

老赵
老赵

今天教你点新的。

林越放下本子,坐直。

老赵放的回放是局职业比赛,林越发现屏幕上那些选手ID他一个不认识,可他们打法让他整个人愣住,那些人每一步都踩在钟摆节拍上,快一秒慢一秒都不行。

老赵指屏幕里那个打野。

老赵
老赵

你看他,开局不抢野,先让红。

林越盯屏幕,那打野真把第一个红Buff让给射手,转身就走,没一点犹豫,连头都没回。

林越

他……让红?

林越
老赵
老赵

嗯。让给C位,让C位发育起来。

林越有点不理解。

林越

他自己不用?

林越

老赵瞅他一眼。

老赵
老赵

打野不是刷野机器。

林越没说话。老赵接着说。

老赵
老赵

打野是全队的钟表。

老赵
老赵

啥时让Buff给C位,啥时换龙,啥时放弃一塔换节奏。

老赵
老赵

这些才是打野的活。

老赵声音不高,一句一句。林越听着,想起自己以前那种"刷到哪算哪"的打法,那不是钟表,是瞎逛。

他低头把"全队的钟表"五个字抄本上,抄完又盯两秒,一字一字认。

林越听得似懂非懂,每个字都认识,连一起半懂不懂。那些话落进他脑子,还没扎根,风一吹就要跑。

老赵又放一局,这局那打野十二分钟时主动放弃自家一塔,林越看愣了。

老赵
老赵

为啥弃塔?

林越早会儿。

林越

塔没了,兵线会推过去……对面得去处理兵线?

林越

老赵点头。

老赵
老赵

对。他弃一塔,把对面俩人拴下路,自己趁机拿龙。

老赵把回放拖到那时间点,指屏幕右下角时间和经济条。十二分钟,他弃掉下路一塔,转身拿暴君。

账面亏三百块塔皮,换的是对面俩人被拴下路清兵,四十秒回不来,龙坑这边他五打四。那四十秒里,他多拿一条龙,顺手扫半片蓝区,一进一出,经济条反倒拉开八百。

林越把这八百也抄本上,旁边画个箭头:亏塔皮三百,赚龙加半区,净赚五百。

林越眼睛亮一下。他头一回发现,原来游戏还能这么玩,原来丢东西也可以是赢的一部分。

老赵又放一局,这回是个资源互换镜头:对面拿主宰,这边没抢,转头拿暴君,又顺手拆对面两座外塔。林越盯屏幕问。

林越

他们咋不追过去抢?

林越
老赵
老赵

抢了,五个人过去,主宰还不一定是谁的。

老赵
老赵

不如换个思路,拿你能拿的。

林越似懂非懂点头。老赵瞅他,又补一句。

老赵
老赵

记住,这游戏里资源是流动的。

老赵
老赵

你拿不到这个就拿那个。只要不亏就是赚。

林越把这些话也记本上,笔尖跟着老赵话走,走完才发现,那些字和他以前记的完全不一样,以前他记的是别人的招,现在他记的是自己的路。

他觉得今天这堂课,比过去一个月学的都多。老赵把回放关了,转头看他。

老赵
老赵

这游戏打的不是人头。

林越没说话。

老赵
老赵

打的是经济,是时间。

老赵
老赵

你多拿一千块,就是多一件小装备。

老赵
老赵

你多抢一分钟,就是多一波兵线的机会。

林越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记心里。他觉得自己以前玩的不是这游戏,他以前只知道杀,只知道抢,不知道原来让也是赢的一种。

让,他以前觉得这字是怂,现在才知道,让是算过的。

老赵看他记笔记的样,来一句。

老赵
老赵

这些东西,我当年在青训营是第三周才学会的。

林越抬头。老赵接着说。

老赵
老赵

你现在才玩一个月,听懂已经算快了。

林越心里刚升起一点得意,鼓鼓的飘着。老赵下一句就来。

老赵
老赵

别得意。知道和做到隔着十万八千里。

林越那点得意瞬间没了。他瞅老赵,有点委屈。

林越

那我啥时才算做到?

林越

老赵想了想。

老赵
老赵

等你输得没那么难受的时候。

林越没懂这话。他晚上回宿舍躺床上还在琢磨,让红,弃塔,换龙,脑子里全是白天的回放,一帧帧过。

他闭眼,那些画面还亮着,打野让红那个转身,弃塔那个干脆的背影,换龙那局五个人分头走的方向。他翻个身,想起老赵白天说的仨字,青训营。

老赵说这仨字时说得很轻,轻到生怕惊着啥。林越当时没在意,现在他躺黑里想起来了:老赵以前在青训营待过,青训营是职业战队养选手的地方。

他以前一直以为老赵就是个开店的,一个街边破店里教人打游戏的退休大叔。现在他觉得老赵这人没那么简单。

他睁眼看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细光。

他心里想:赵叔,你以前到底是啥人。这问题他记下了,没问出口。

窗外月亮很亮,冷冷的。他翻个身,把这问题压下去,决定先不想这个,明天还要去练"让红"。

第二天他到店里,头一件事就是开一局排位。他选赵云,进游戏去拿红,他蹲红Buff旁边,正要动手,停住了。

他瞅一眼射手,射手在下路正被压着打,兵线卡塔前动不了。他想了想,放弃红,往下路走。

他帮射手抓一波,把对面打回家,射手趁机会补两波兵,还摸一下塔皮,补刀声一下一下,一声是一声。林越站草里等两秒,确认对面打野没露头,才转身往回走。

林越回野区,瞅那个还站着的红Buff,头顶标记一明一灭,等他动手。他看它一眼,心里说:让给你,值。

那局他们赢了。射手拿四个人头,推塔推得飞快。林越瞅结算页,头一回觉得原来不抢也能赢,这感觉比杀人还爽。

结算时对面打野在公屏打一行:赵云你红都不要,你玩个屁。林越看了没回。

他放下手机,在老赵面前坐下。

林越

赵叔,我试了。让红。

林越

老赵没抬头。

老赵
老赵

输了还是赢了?

林越

赢了。

林越

老赵这才看他一眼,眼里有啥东西闪一下,一闪就没了。

老赵
老赵

记住这个感觉。

林越点头。他合上本子,瞅一眼窗外,天快黑了,老街路灯次第亮,暖黄光一格格铺开。

他背书包走出店门,回头瞅一眼二楼那扇亮灯的窗。窗里老赵身影被灯光描出个轮廓,端端正正坐投屏前。他站一会儿,那扇窗里的灯还亮着。

楼下卖馄饨的摊子开始收摊,铁锅磕在案板上,咣当一声。

老赵把投屏关了,店里一下黑下半块,剩桌上一盏台灯。

他在本上把让红两个字画了个圈,底下写了个做字。

他把那局弃塔换龙的回放存了,命名叫取舍。以后每次想硬拼,他就调出来看一遍。

他把让红给C位那局回放也存了,命名叫不抢。这两个字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在本上把老赵那句打野是全队的钟表抄了三遍,抄到手酸才停。

他把这堂课的笔记单独订了一本,封面写俩字:取舍。这是他打野第二本笔记。

这堂课他记了七页纸,比前面十节课加起来还多。

他把取舍那本单独放在书包最里层,谁也不让碰。

谁也不让碰那本,包括王浩。

王浩问他那本写啥,他说没啥,笔记。

王浩哦一声,没再问。

那本笔记他谁也不给看。

谁也不给看,包括老赵。

这是他自己的东西。

自己的东西,不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