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和眼神

控总，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小慕说？

说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谁告诉你的？

你。

你第一次带她来见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你对着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绷着的，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挡什么，你对你亲妹妹不会这样，然后我去查了。

你查到了什么？

合肥那家福利院，1999年到2003年的记录，半岁左右被领养的女婴，姓温，对上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三岁那年。

那么早。

那个时候她刚会走路的时候，我姨妈带她来我家吃饭，她在客厅里跑，摔了一跤哭得很凶，我那时候十二岁在旁边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就走过去把她抱起来了，她趴在我肩膀上，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

我姨妈在旁边说了一句话，她说阿控真是个好哥哥，以后要好好保护妹妹，她说这话的时候哭了，我当时没懂她为什么哭。

后来呢？

后来我妈跟我说了，她说姨妈生不了孩子，慕慕是从福利院抱来的，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让慕慕知道。

你当时什么反应？

我十二岁，我听完之后，站在阳台上想了很久，然后我下楼，走到慕慕旁边，她正坐在地上玩积木，我蹲下来跟她说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她当时听得懂吗？

听不懂，但她冲我笑了一下。

从那天起，我就决定要保护她，不管她知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不管她以后会不会知道，我答应过自己，这件事由我来扛。

所以你这十几年，一直把她当妹妹？

她是我妹妹。

你嘴上说的。

心里也是。

你心里要是把她当妹妹，你刚才在饭桌上就不会那个样子。

她说到公司就我一个女生的时候，你手里的瓶子被你捏变形了，她撇嘴的时候你说了我能，她哭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说，但你的手放在桌子底下，攥得骨节都白了。

你那个样子，不是哥哥看妹妹，是男人看女人。

控总，但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呢？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那就告诉她，她是我妹妹,不管有没有血缘，她都是我妹妹。

那九个呢？你今天把他们每个人都看了一遍，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是，他们里面至少有五个人，今天看她的时候，跟你一样。

跟你一样的那种眼神，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是那种这个人我要了的眼神，你分辨得出来，因为你自己也是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