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上小学他每天来接我,也是说哥来了,初中我住校,他每周末来看我,还是说哥来了,高中我压力大,他每个月从大学回来一趟,站在校门口,说的还是哥来了。

刚才他说能来,我又听见了,从四岁到现在,他说了多少次哥来了,我不记得了,但他一次都没有缺席过,我不是不信他。我是觉得他太辛苦了。

慕慕,你说我辛苦,那你觉得,我不来,我就不辛苦?

我不来我呆在合肥,天天想你在杭州吃没吃饭,睡没睡好,有没有人欺负你,那才叫辛苦。

所以你别替我操心,你管好你自己,来了就吃,走了就睡,受了委屈就说,剩下的我来。
温慕慕嘴一撇,鼻子先酸了,眼泪掉在牛仔背带裤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无语的要命。

你还玩这套,太煽情了。

哭了?

没有,就是风大迷眼了。

现在是晚上,哪来的风。

山风。

控哥,你妹妹这个嘴,随谁?

她自己练的。

慕慕,你刚才说无语的要命,是嫌你哥煽情,还是嫌自己哭了?

都有。

慕慕你哭了?

没有。风大。

今晚没风啊。

山风。山里风大。

吃块西瓜。

谢谢梦伴哥。

慕慕,你哥刚才那段话,你听进去了?你以后有事会给他打电话吗?

会。

慕慕,你哭起来挺好看的。

哥,打死他。

我开玩笑的。

不好笑。

真的好看。

哥,他还在说。
控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没什么声音,椅子都没响,但他站起来之后,院子里的空气像是沉了一截,妖蝠把双手举得更高了。

控哥,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说她哭起来好看,也不该在她哭的时候说,也不该说好看?

不该说哭。

控,行了,妖蝠就是嘴欠,你又不是不知道,坐下。
控看了妖蝠两秒,然后坐回来了椅子上,妖蝠把手放下来,松了一口气,他靠着树干,嘟囔了一句差点没了。

09哥,小一哥不是说去玩水吗?走。

现在去?

现在。

现在天黑了。

天黑了才好玩。

小慕,你哥还在呢。

哥,我去玩水。

天黑了。

有09哥和小一哥。

他们不靠谱。

控哥,我很靠谱的。

控你让她去,后面的浅滩水浅,就到膝盖没危险,09和小一从小就在那儿玩。

九点之前回来。

好。
控把手里那瓶水递给她。

拿着。

走。
09和小一从台阶上弹起来,一左一右跟在她旁边,三个人往民宿后面的小路跑,呼吸从石柱上直起身来看了一眼银尘,银尘朝他点了一下头,呼吸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