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爸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温慕慕靠回座位上,把那束茉莉花往怀里拢了拢,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尹妹在十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活下来了。
后面跟了三个大哭的表情,温慕慕打字回他。

看到了,唱得不错我哥说你没跑调。

就这?

就这。

你哥评价人能不能多给两个字?

他给了六个字,没跑调,没破音。
尹妹发了一个跪地的表情,然后又补了一条。

你哥看我直播的时候什么表情?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你帮我问问。

你自己问。

我不敢。
温慕慕笑了一声,锁了屏,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的合肥夜景,车子已经开进了市区,路两边的小店招牌一个接一个地亮着,卖牛肉汤的、卖麻辣烫的、卖炸串的,烟火气很重。

慕慕,你那个公司,做语音厅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是一群人对着电脑说话唱歌,然后别人花钱听,那跟以前的电台有什么区别?

差不多,但电台是别人播什么你听什么,语音厅是你可以点歌,聊天,可以跟主播互动。

那不就是花钱找人陪你聊天?

也可以这么说。
她妈妈没有评价,但她伸手把温慕慕腿上那条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车子驶进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上了电梯,温慕慕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这栋楼她住了十几年,从初中住校开始就很少回来了,但每次回来电梯里那股淡淡的香薰味都没变过。
电梯到了门打开。她妈妈掏出钥匙开了门,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温慕慕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她妈妈接过她手里的茉莉花束,拿去厨房找瓶子插上,她爸爸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打开饭盒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要不要热一下?

不用,我路上吃了。

那放冰箱。
她爸爸把饭盒放进冰箱,走出来的时候看了控一眼。

小控,你房间我昨天收拾过了,床单换了新的。

谢谢姨父。
温慕慕拖着步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推开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味道扑面而来,床头柜上放着她高中时候的照片,穿着校服笑得很傻,门口传来脚步声,控站在门框旁边,敲了敲门板。
你从杭州带东西放哪?


放床上就行。
控走进来,把旅行袋放在床尾,他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目光从粉色墙面移到衣帽间,又移到床头柜上那张高中照片,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你妈刚才跟我说,让你这两天去店里看看。

去店里干嘛?

她说你爸新到了一批玉器,让你去挑一块。

给我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