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夜收回手,把吉他包往上提了提,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手上的创可贴上,停了一瞬,但没问。

阳哥呢?没来?

他在公司。
北夜点了一下头,没再多问。他重新拎起行李箱,跟着七月往地铁站方向走。温慕慕走在后面,看着他背着吉他包的背影,北夜走了几步,忽然放慢了步子,退到跟温慕慕并排的位置。

你手上那个,怎么弄的?

不小心划的。

不小心划的?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觉得我会信吗的东西。

大排档,有人喝多了闹事,我摔了个瓶子。
北夜的步子停了一拍。他看着她,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然后又从认真变成了一种很感兴趣的打量。

你摔的?

嗯。

摔了几个?

一个。

那可惜了,应该摔两个。
温慕慕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很亮,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热烈和不管不顾。

我要是你,就摔两个,一个不够响。

你摔过?

我打架长大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自己经常吃饭一样,但温慕慕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疤,在虎口附近,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淡一些。

那你现在打吗?

现在?现在我是文明人。
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笑得张扬又坦荡。

但该摔的时候还是会摔。
七月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北夜冲七月喊了一声。

七月哥,你们公司招人标准挺高啊,运营都得会摔瓶子。

她是特例。

特例?那我喜欢特例。
他转回头看着温慕慕,伸出手。

正式认识一下,北夜,歌手,声音好听,脾气一般,但人不坏。
温慕慕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认真又张扬的脸,伸手握了一下。

温慕慕,运营,刚入职两天。

两天就摔瓶子,那你比我猛。
他松开手,把吉他包重新背好,步子加快了一点,走到七月旁边,但回头看了温慕慕一眼。

慕慕,我以后归你管?

先跟着七月哥学,等我能独立带厅了,所有人都归我管。
北夜挑了挑眉。

所有人都归你管?

包括你。
北夜看着她,愣了一拍,然后笑了。那个笑很亮,很干净,跟他的声音一样,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热度。

行,我等着。
三个人进了地铁站,刷卡,下到站台,中午的地铁人不算多,北夜把吉他包放在脚边,靠着站台的柱子,歪着头看温慕慕。

你多大了?

02的。

02的?那你比我小。

你几几年的?

00年。

那你比我大两岁。

对,你得叫我哥。
温慕慕想起昨天尹妹也是这样说的,忍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