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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

魔鬼恋人之绝对掌握

几日的时光静静流逝

午后的宅邸格外安静,兄弟们大多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偌大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挂着的古老油画,在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落的斑驳日光之下,投下大片晦暗的影子,昴被怜司叫去处理宅邸的杂事,我便一个人在楼层之间漫无目的地闲逛

脚下踩着柔软厚重的地毯,脚步声被尽数吞没,几乎发不出一点声响

走着走着,一阵断断续续、带着孤寂忧伤的钢琴声,顺着幽深的走廊缓缓飘过来,曲调并不欢快,音符低沉婉转,像是在低声诉说一段无处倾诉的往事,幽幽地引诱着人向前走去

我顺着琴声一步一步往前走,奶油色的发丝被穿堂而过的微风拂动,心底带着几分懵懂的好奇,之前昴提醒过我,不要轻易窥探礼人的心事,可这凄清的琴声,实在让人无法置之不理

走廊尽头,一扇房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琴声就是从里面流淌而出,我轻轻伸出手,缓慢地推开房门

房间光线偏暗,厚重的落地窗帘半掩,把明媚的日光隔绝在外,只有几缕细碎的阳光钻过帘缝,落在漆黑发亮的三角钢琴上,房间四处散落着几本旧乐谱,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旧木质与香水混合的奇异气息

逆卷礼人就坐在钢琴凳上,背对着房门

头上的帽子被摘下来放在琴边,红褐色的长发垂落肩头,指尖落于黑白琴键之上,指尖起落,弹奏出忧伤的旋律,他没有立刻回头,仿佛早就察觉到有人闯入,却并没有停下弹奏的动作,碧绿色的眼眸垂着,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曲子之中

门轴轻微的轻响落下,琴声才缓缓终止,他缓缓转过身子,下颌那颗细小的痣在昏暗光线里隐约可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看似漫不经心的笑意,只是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

“哎呀,还真是稀客,没想到,你居然会循着琴声找到这里来”礼人唇角上扬,语调依旧是往日那副轻佻的模样,双腿微微交叠坐在琴凳上,碧绿的眼眸牢牢落在我的身上“是偶然路过?还是……特地想来找我的?”

我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没有贸然靠近,指尖轻轻攥住衣角,眼神懵懂而平和,没有恐惧,也没有猎奇的窥探,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

“听见琴声,就不知不觉走过来了”我轻声回答,“这首曲子,听起来好悲伤”听见我的话,礼人微微一怔

大多数闯入这间钢琴室的人,要么畏惧他的接近,要么被他轻浮的言语搅得慌乱窘迫。很少有人,不去在意他的玩笑,直接读懂曲子里埋藏的哀伤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几分欢愉,抬手轻轻抚摸冰凉的琴键,指尖划过一排白色琴键,发出一串细碎的嗡鸣

“悲伤吗?呵,或许是吧”他目光望向窗户被窗帘遮挡住的方向,神色悠远,“这间房间,装满了我童年的回忆哦,只不过,没有什么美好的部分”

他不打算把人往外驱赶,反倒示意我可以往前走上几步,我迟疑片刻,慢慢向前走了一小段距离,依旧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科迪莉亚,我的母亲,很喜欢这架钢琴”礼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戏谑的外壳一点点剥落,流露出底下空洞的内核,“小时候,她会来这里,对我流露短暂的温柔,那种温柔太过诱人,我拼命渴求,以为那就是爱”

说到这里,他微微垂眸,碧绿瞳孔蒙上一层阴霾“可那全部都是虚假的,那只是她用来消遣的把戏而已,转过身,她就会当着我的面,向别人展露温情”少年的语调平平淡淡的,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藏在底下的委屈与破碎难以掩盖

“后来卡尔海因茨发觉了一切,把年幼的我关进冰冷的地牢。黑暗,潮湿,看不见一丝光亮。我那时候还傻傻期盼,母亲会来救我”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

“她确实来了…可她来到地牢,也不是为了拯救我,只是又一次,玩弄我的感情罢了”过往那些被抛弃、被当作玩具对待的记忆翻涌上来,房间内的气氛愈发沉郁

我静静听着他诉说,没有打断,眼底没有丝毫的嫌恶或是害怕,只有发自内心的动容,就像当初面对昴的时候一样,我能够听得出,这份浪荡的伪装之下,是长久得不到真心的痛苦5

段评

女神写的氛围和人物状态拿捏得太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