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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面

穿成渣女后,我苦苦追妻

林晚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确切地说,她站在冰箱前面,一只手搭在冰箱把手上,指尖冰凉。

这间厨房大得不像话,嵌入式烤箱、恒温酒柜、大理石中岛台,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提醒她,这具身体的主人过着怎样的生活。

但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刚才摸到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冰箱里塞满了东西。

进口水果、有机蔬菜、整整齐齐码着的保鲜盒,每一盒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菜名。

林晚盯着那些标签看了很久,字迹清秀工整,每一笔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

是沈清辞的字。

顾衍之的妻子,在这个家里连食材都要标注得清清楚楚,像随时准备接受检查。

她拿了两个鸡蛋,一盒牛奶,又翻出一小把挂面。

动作很慢,手也不稳,磕鸡蛋时蛋壳碎了一地,她蹲下去一片一片捡起来,指尖沾了蛋液,黏糊糊的。

她盯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缺,没有一丝茧。

这双手从来不用做任何事,这双手只会打人。

胃里又翻涌起来。

她撑着料理台站起来,用冷水冲了冲手,然后开始煮面。

她做得很简单,清水煮面,卧一个荷包蛋,滴两滴香油。

出租屋里最常吃的就是这一碗,便宜、快、热乎。

冬天的时候,她会在便利店下班后煮一碗,坐在窗边吃,看着对面居民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厨房里做同样的事。

面煮好了,她盛了一碗,想了想,又盛了一碗。

端着托盘转身时,她看见了沈清辞。

沈清辞站在厨房门口,赤着脚,穿着昨晚那件白色的睡裙,布料很薄,袖口处透出淤青的轮廓。

她半个身子藏在门框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是琥珀色的,像秋天被阳光照透的蜜。

但此刻里面全是戒备,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林晚读不太懂。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给沈清辞让出路来。托盘在手里晃了一下,汤差点洒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稳住,抬起头,对上沈清辞的目光。

那目光定在她脸上,像在辨认什么。

过了很久,沈清辞才开口,声音哑而轻:“你在做什么。”

她的语气平淡,尾音下沉。她在害怕,却强迫自己开口。

林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声音说话。

顾衍之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记忆里翻找出来的全是尖锐的嘲讽和恶毒的咒骂。

她不想用那种声音,可她现在就是顾衍之。

“……面。”

她说。

声音比她想象的要低,带着这具身体本身的沙哑。

她低下头,把托盘放在中岛台上,然后慢慢往旁边退了一步,把整张桌子让给沈清辞。

沈清辞没有动,她站在原地。

目光从林晚脸上移到那两碗面上。

一碗放在托盘左边,一碗放在右边,两碗一模一样,都冒着热气。

她皱了皱眉,顾衍之从来不吃面,因为她觉得面食是穷人的食物。

那两碗面里,有一碗,是给她的。

“你做的?”

沈清辞的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她问的不是“这是什么”,不是“你又在搞什么把戏”。

她问的是“你做的”。

这个问句本身,说明她已经注意到了不对。

顾衍之从不做饭,甚至连厨房都不进。

林晚点了点头,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怕说多了露馅,也怕沉默会让气氛更僵。

最后她只是把筷子往沈清辞的方向推了推,推过去两厘米,然后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动作很小,退后的两步也很小。

但沈清辞看见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晚的脚上——林晚穿着拖鞋,步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退的时候脚跟先着地,像怕踩碎什么。

顾衍之走路从来是脚掌先着地,带风,带响,带压迫感。

这个人,连退后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厨房里只有面汤冒出的热气在无声地上升。

然后她慢慢走了过来,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声音,像一只警觉的猫。

她走到中岛台前,在离林晚最远的那个位置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

林晚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

沈清辞吃得很慢,咀嚼的动作很轻,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下去。

然后她停住了,筷子悬在碗上方。

林晚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面,慢慢吃完。

一碗面见了底,汤也喝完了,只剩下那个荷包蛋,完整地卧在碗底,金黄的蛋黄微微颤动。

沈清辞盯着那个荷包蛋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筷子,站起来,端着空碗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

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水声哗哗地响,她背对着林晚,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林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想开口说“放着我来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沈清辞的背影绷得很紧,那是一个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姿态。

她站在那里,洗完碗,擦干手,把碗放进沥水架。

每一个动作都利落、精准、没有一丝多余。做完这些,她转过身来,看了林晚一眼。

那一眼很短,只有一瞬。

但林晚在里面看见了困惑,还有某种更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像深水里的鱼,还没看清就沉下去了。

沈清辞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好吃,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赤着脚,无声地走出了厨房,上了楼。

林晚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看着沥水架上那只干净得发亮的碗。

她低头,看见自己那碗面还一口没动,面坨了,汤凉了,荷包蛋的蛋黄凝固成一块干涩的黄色。

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把冷掉的面吃完。

咸了,她忘了放盐,却又好像放多了。

嘴里什么味道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尝出来。

楼上传来很轻的关门声。

林晚放下筷子,把碗洗了,擦干料理台。她不知道今天还有什么等着她,不知道顾衍之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至少有一件事她想清楚了。

不管这具身体是谁的,不管她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都不会碰沈清辞,一根手指都不会。

窗外阳光渐渐亮起来,照进这间太大、太空、太冷的厨房。

林晚站在光里,手上有洗洁精的泡沫,指甲缝里藏着没洗干净的蛋液。

她看着自己的手,第一次觉得,这双手可以做点好事。

楼上,沈清辞坐在床沿,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痛。

她又按了按,还是痛。

但今天早上,这双手没有碰她。

这双手给她煮了一碗面。

这双手退后了两步,把整个厨房让给了她。

沈清辞抬起手,看着指尖残留的面汤气味。

她慢慢蜷起手指,握成一个很松的拳。

她想,她到底是谁?1

段评

慢悠悠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