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完美

很快周末到了。

祝听雨在市场门口等了十分钟，周欲寒才来。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左眼下方的淤青还没完全退，看着像没睡好。

“你迟到了。”祝听雨说。

“公交堵车。”周欲寒拉了拉帽檐，“走吧。”

祁朝还没到，祝听雨掏出手机，正要发消息，一辆电动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不是祁朝，是周欲寒他爸。

周欲寒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上车。”他爸的声音很平，像是说了无数遍、早就磨掉了所有情绪。

“我……”

“上车。”

周欲寒看了祝听雨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坐上后座，电动车消失在路口。

祝听雨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祁朝从对面马路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水和一包纸巾。

“人呢？”祁朝问。

“被他爸接走了。”祝听雨把手机塞回口袋，“说周末不让他出来。”

祁朝说：“嗯，”把其中一瓶水递给他。

两个人站在市场门口，谁也没说话。中午的太阳很大，柏油马路被晒出了一层油光。

“那还去吗？”祁朝问。

祝听雨看了他一眼。“你请？”

“你不是拿了奖吗。”

“奖金还没发。”

“那你请个屁。”祁朝转身往回走，“走吧，去吃面。”

祝听雨跟上他。

两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面馆。店面很小，墙壁上贴着泛黄的菜单，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祁朝要了两碗牛肉面，加了煎蛋。

面端上来的时候，祝听雨注意到祁朝把碗推了推，把那个煎蛋夹到了祝听雨碗里。

“我不吃鸡蛋。”祁朝说。

祝听雨没有抬头。他把煎蛋咬了一半，剩下的泡进汤里。

吃到一半，祝听雨的手机响了。

周欲寒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没有解释，没有说为什么，也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再约。

祝听雨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锁了屏。

“谁？”祁朝问。

“周欲寒。”

祁朝“嗯”了一声，把面汤喝完。他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推到祝听雨面前。

是一张画。

画的是面馆窗口。夕阳从窗口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碗里冒着热气。画得不算好，线条很生硬，但光画得很准。

“路过画店买的。”祁朝说，“送你。”

祝听雨看着那张画。

“画店？”他重复了一遍。

“嗯。文具店。旁边有个小柜台卖明信片和这种打印画。”

祝听雨把画拿起来，折成更小的一块，塞进书包内侧的拉链口袋里。

“不好看就算了。”祁朝站起身，“走了。”

祝听雨也很来，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面馆门口的风比里面凉一些。祁朝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身，让祝听雨先出去。

祝听雨经过他身边，祁朝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碰他的肩膀，但最终只是虚虚地在空气里握了一下，又放下了。

“下次再一起吃。”祁朝说。

祝听雨没有回答。

但他走下台阶的时候，步伐比来时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