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码标价

苏晴以为林越在开玩笑。

她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明白，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他在地上用粉笔划了一道线，线这边是“待客区”，线那边是“存货区”。他给了她一条旧毯子，一个塑料盆当枕头，然后指着墙角说：“睡那儿，别越线。”

“你就不怕我半夜杀了你？”

“你杀了我，明天就没水喝。”林越把最后一根蜡烛点上，火光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外面有多少那种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带着伤，一个人走不出这条街。”

苏晴没再说话。她靠着墙躺下，菜刀攥在手里。林越坐在柜台后面，背对着她，翻着系统面板看了一整夜。

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苏晴被一声巨响惊醒。她本能地弹起来，菜刀横在胸前，却看见林越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端着那根弯成钩子的铁管。

“躲后面去。”他说，声音很低。

门外的声音不止一个。有人在踹那扇被货架堵住的门，铁皮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然后是一个粗粝的嗓门：“里面的人！开门！我们是北街幸存者小队的，过来清点物资！”

林越没动。

苏晴压低声音：“他们有五个人，我昨晚在街对面见过他们。带头的是个光头，左脸有疤，手里有把砍刀。”

林越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门又被踹了一脚。堵门的货架晃了晃，一箱蜡烛翻下来，滚了一地。外面的声音不耐烦了：“再不开门，我们就放火烧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他点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余额——100末日币。能买二十个馒头，或者三罐红烧肉罐头，或者……他的目光落在【工具】分类里一样东西上。

【大功率扩音喇叭（含电池）】——售价：20末日币

【备注：声音可覆盖方圆两百米，附带“震慑”特效（对普通人类有效）】

“苏晴，”他飞快地说，“你从后屋窗户翻出去，绕到他们后面。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你会知道的。”

苏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一言不发地朝后屋跑去。她翻窗的动作很利落，左手受伤了就用右手撑，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林越确认她走了，才点下了【购买】。

【末日币-20，当前余额：80】

【获得物品：大功率扩音喇叭（含电池）×1】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那个还没拆封的喇叭，撕开包装，把音量拧到最大。然后他爬上货架，把喇叭口对准门外，按下了播放键。

喇叭里传出一段预录的机械女声，是他刚才在系统里现选的，声音冰冷得像金属摩擦：

“警告。本区域已布设高浓度神经毒气。任何未经授权人员进入，将在三十秒内出现肌肉痉挛、呼吸衰竭、器官溶解。已感染。已感染。已感染。”

门外安静了。

三秒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往后退去。

“妈的！这什么东西——”

“毒气？真的假的？”

“那光头不是说里面就一个开店的——”

林越趁热打铁，又按了一段新的：“本商店为持证经营场所，受国际末日卫生组织保护。任何破坏行为将导致该区域自动启动一级生化封锁。倒计时开始。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他数到“二十”的时候，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跑远了。

林越从货架上滑下来，腿有点软。他把喇叭关掉，靠着柜台喘了几口气。然后他听见后门响了，苏晴闪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国际末日卫生组织？”她问。

“我编的。”

“那毒气呢？”

“也是编的。”林越拍了拍喇叭，“但人这种东西，你越说得具体，他们越信。肌肉痉挛、器官溶解，这种细节没人敢赌。”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你以前真的是开小卖部的？”

“开了六年。”

“不像。”

“谢谢。”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抵御外部威胁，触发隐藏任务：“第一道防线”】

【任务要求：在商店周围半径五十米内，建立完整的防御预警体系】

【任务奖励：末日币×200，随机防御工事图纸×1，“夜视能力（基础）”×1】

【当前进度：0/50米】

林越看着那个“夜视能力”，心跳快了一拍。在末日里，白天和夜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晚上出门等于找死，但如果他能看清黑暗中的东西——

“苏晴，”他转过身，“你昨晚说，你在街对面见过那帮人？”

“嗯。”

“那你对这条街熟吗？”

“不算熟。但我知道哪里有东西。”她顿了顿，“北街那个小队，他们占了街尾的便利店。店后面有个仓库，里面全是货，方便面、矿泉水、电池、打火机，什么都有。他们五个人守不住那么多东西，每天晚上只留两个人在仓库。”

林越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杂货店老板看见商品时该有的眼神，那种光更暗、更冷，像一只在垃圾堆里翻到肉骨头的野狗。

“你想去抢？”苏晴问。

“不是抢。”林越纠正她，“是进货。”

“有区别吗？”

“当然有。抢是一次性的，进完就没了。我要的是长期供货渠道。”他手指敲着柜台，一下一下的，“你帮我。我分你三成。”

苏晴抱着手臂：“五成。”

“三成五。”

“四成，不然我自己去。”

林越看着她。她直视着他，没有退让的意思。这女人学得很快，昨天还是那个发抖着求他开门的人，今天已经会讨价还价了。

“成交。”林越伸出手。

苏晴看着那只手，像是在判断里面有没有藏东西。然后她握了上去。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用力。

“还有一个问题。”苏晴松开手，指了指外面，“你那个喇叭，能骗他们一次，骗不了第二次。他们回去一想，要是真有神经毒气，你为什么不早放？他们迟早会回来。”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越走到货架前，把那箱口服液搬了出来。三十盒，盒子上“增强免疫力，抵抗病毒”的字样在晨光里泛着廉价的金色。

“先把这个卖了。”

苏晴皱起眉头：“这什么东西？”

“口服液。保质期还有两个月。”林越拆开一盒，抽出一支，玻璃瓶里的液体是浑浊的棕色，“我进价八毛一支，本来卖十二。现在——”他想了想，“卖五十末日币一支。”

“你疯了？谁会用五十块钱买这玩意儿？”

林越把那支口服液举到晨光里，看着光透过浑浊的液体，在墙上投出一个琥珀色的影子。

“你去告诉外面那些人，这东西能抵抗丧尸病毒。”

苏晴瞪大眼睛：“这根本没用！”

“我知道。”林越把口服液放回盒子，低头看着她，“但末日里最值钱的东西，从来就不是食物，是希望。”

他顿了一下，嘴角又浮起那个笑容，不真诚，但让人想信。

“而希望，是可以无限供应的。”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再次亮起——

【叮！】

【隐藏任务“第一道防线”进度更新：检测到潜在盟友“苏晴”忠诚度上升，已自动将宿主基地半径扩展至八十米】

【当前进度：12/50米】

【提示：完成任务还需在四个方向各设置至少一个预警点】

【建议采购物品：警戒线（Lv.1解锁）、绊雷（Lv.2解锁）、生化探测器（Lv.3解锁）】

【当前商店等级：Lv.1，升级到Lv.2需要末日币×500，或特殊道具“丧尸晶核”×3】

林越的目光停在最后那行字上。丧尸晶核。外面那些摇摇晃晃的东西，脑子里居然有值钱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苏晴。她正在翻看那包消炎药的说明书，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晨光从破碎的玻璃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她沾着干涸血迹的冲锋衣上。

“苏晴。”

“嗯？”

“你昨天晚上说，那些东西的脑袋里……有没有见过什么发亮的东西？”

苏晴手上的动作停了。她慢慢抬起头，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

林越没回答。他只是拿起那支口服液，对着光又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放回了盒子里。

“今晚，”他说，“我们去进货。”

——第二卷·第一桶金·完——

【下一章预告：夜闯北街仓库，林越第一次直面丧尸晶核的秘密。苏晴的过去在生死关头浮出水面，而那个被喇叭吓退的光头，正带着更多人回到这条街——这一次，他们带了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