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天,商圈风波慢慢平息。
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公司自顾不暇,网上的流言彻底销声匿迹。外界依旧还在疯狂猜测拿下千亿地块的匿名资本究竟是谁,没有半个人把线索落到我的身上。
苏家那边来了消息,长辈安排了一场私人家宴,邀请不少圈内名流赴席,陆辞渊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母亲打来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叮嘱:“烬烬,今晚过来,不少大人物都会到场,你少说话,安安静静跟着应酬就好,别惹出什么事端。”
在苏家所有人眼里,我依旧是那个性情温顺、不懂商业纷争的闺阁千金。
我应下通话,挂断之后淡淡一笑。
他们以为我只是去凑场面,却不知道,今晚这场家宴,会再一次遇上我的劲敌。
入夜,苏家老宅别墅灯火璀璨。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宴会厅内宾客云集,美酒佳肴罗列,悠扬的轻音乐缓缓流淌。各色世家权贵谈笑风生,处处都是客套寒暄。
我换了一身米白色长裙,长发散落肩头,又是那副温和恬淡的模样。一入场,不少人便主动上前搭话,依旧把我当成不经世事的苏家二小姐。
“苏小姐真是气质温婉。”
“苏先生好福气,有这么一位乖巧的女儿。”
我一一浅笑回应,应付着这些流于表面的客套。眼角余光扫过大厅入口。
陆辞渊来了。
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周身凛冽气场,哪怕身处喧闹的宴会,依旧自成一片疏离的领域。他一进门,几乎大半宾客都下意识停下交谈,纷纷上前问好。
“陆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陆总,久仰。”
众人簇拥着他,态度恭敬谦卑。
他淡淡颔首应付,目光越过人群,径直朝我的方向望过来。四目遥遥相撞,隔着熙攘人群,无需言语,彼此都懂。
没过片刻,他摆脱围上来应酬的人群,缓步朝我走来。周围的宾客识趣地纷纷散开,留出一片小小的空间。
“苏小姐。”陆辞渊端着一杯红酒,嗓音低沉。
“陆总。”我举杯,以水代酒轻轻示意。
“苏家的家宴,你倒是演得得心应手。”他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目光打量我一身柔和的装束,“温顺无害的千金面具,戴得很稳。”
我浅浅抿唇:“总不能时时刻刻,都亮出爪牙。太过锋利,容易惊扰凡人。”
陆辞渊低笑一声:“说得没错。多数人,不配看见真正的你。”
我们站在露台边的角落,避开大部分人的耳朵。
我主动开口,不绕弯子:“前两天网上那些流言,多谢陆总出手。”
陆辞渊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猩红酒液在杯壁缓缓流转。
“不必道谢。”他神色淡然,“我只是不喜欢旁人用卑劣手段,干扰棋盘。要分高下,该是你我堂堂正正对决。”
“那我也要跟陆总说一声。”我抬眼看向他,“准备做空陆氏股价的那几股资金,已经被我拦截。人情,两清。”
陆辞渊眸色微微晃动,深深地看着我。
这件事他本以为会是一笔无头账,没想到我坦然点破。
“所以,我们互不亏欠?”
“对。”我坦然点头,“棋盘之上,往后依旧各不相让。”
他看着我,眼底欣赏更重:“很好。我就怕你会因此手软,那才叫扫兴。”
就在这时,不远处两个世家的公子看见我们站在一起,小声窃窃私语,声音刚好飘到耳边。
“你看,苏烬居然能跟陆辞渊聊这么久,真是难得。”
“估计是苏家想攀陆氏这棵大树,让苏烬刻意讨好陆总吧。”
“也是,毕竟陆辞渊那样的人物,多少名媛挤破头想靠近。”
细碎的议论传入耳中。
他们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却全然不知道,全部被我们听了进去。
陆辞渊眉眼瞬间冷了几分,就要转头看过去。
我轻轻抬手,不动声色拦住他。
“不必。”我语气平静,“闲言碎语而已,不值得动怒。”
陆辞渊垂眸看向我拦在半空的手,目光落回我的脸上,低声说道:“任由他们这般曲解你?”
“曲解又如何。”我望着庭院外沉沉夜色,“世人只愿意看见他们想看见的。他们觉得我是攀附权贵的柔弱千金,那就随他们想。真相,不需要向俗人解释。”
陆辞渊沉默几秒,缓缓勾起嘴角。
“苏烬,你远比我想象的更加通透。”
话音未落,苏家一位长辈笑着走过来,打破我们二人之间的氛围。
“辞渊,烬烬,你们两个聊什么聊得这么投机。”长辈笑意满面,全然不知道我们刚刚谈论的是资本厮杀与暗中护短,只当是年轻人闲谈,“都说你们二人性格出众,若是能够多来往,倒是一桩美事。”
这番话,带着明显撮合的意味。
陆辞渊没有立刻回话,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像是要看我如何回应。
我笑意得体,从容开口:“陆总是商界前辈,我自然该多向陆总学习。只是商场竞争残酷,往后说不定还要和陆总多番较量,到时候,还请陆总手下留情。”
一句话,把暧昧的氛围,拉回对手的立场。
长辈愣了愣,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只好打个哈哈便转身离开。
露台只剩下我和陆辞渊两个人。
晚风吹动我的裙摆,他向前半步,距离拉近,压迫感再次漫上来。
“手下留情?”他轻声重复这四个字,眼底燃起博弈的火光,“苏烬,和你对局,我半分都不会留情。”
我迎上他的视线,笑意锋利:“巧了,我亦是如此。”
家宴灯火璀璨,宾客笑语喧哗。
所有人看见的,是名门千金与商界大佬温和闲谈。
只有我们心知肚明。
面具之下,是两大主宰,暗流汹涌,锋芒相撞。1
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