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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学习

师尊养狐日常

那日铺子里来了个棘手案子。

一对中年夫妻,成亲二十年,儿女双全,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可前些日子,丈夫忽然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封信,说要去外面走走,归期不定。妻子找了三个月,找遍了亲戚朋友,没有音讯。她来求浮尘,不是求红线,只求知道丈夫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浮尘翻了姻缘簿。那对夫妻的红线还在,只是中间一段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遮住了,看不真切。他伸出手指在灰影上碰了碰,灰影散了些,露出底下的红线。红线没有断,只是颜色极淡,像是被日子磨得太久,快要褪尽了。

绛雪趴在案角看,安安静静的。等客人走了,他凑到浮尘面前。

“师尊,这个红线是好的吗?”

“是好的。没有断。”

“那为什么颜色那么淡?”

“因为日子久了。两个人在一起二十年,日子磨得久了,红线便淡了。不是不爱了,是忘了怎么去爱。”

绛雪歪头想了想。

“师尊,这个案子绛雪来批。”

浮尘偏头看他。

“这个案子棘手。”

“绛雪知道。”绛雪认真地说,“绛雪看了好一会儿。这个红线跟从前的不一样。从前的红线要么拧了结,要么松了,要么断口还在。这个红线没有结,没有断口,就是淡了。淡淡的,像被水洗过。绛雪想试试。”

浮尘将姻缘簿推到他面前。

“你写批注。师尊在旁边看。”

绛雪拿起笔,低头看着那根淡淡的红线。他看了很久。写什么呢?红线没有断,只是淡了。两个人没有吵架,没有闹别扭,日子过得安安稳稳的。可丈夫忽然走了。为什么走?他翻来覆去地想,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写“你先开口”不对——丈夫已经走了,妻子开不了口。写“多走一步”也不对——两个人隔着几百里地,走不了。写“等等看”更不对——等了三个月,不能再等了。

他把笔搁下,偏头看浮尘。

“师尊,绛雪不知道该怎么批。”

浮尘看着他。

“这个案子难,便难在这里。红线没有断,也没有拧结。两个人还是相爱的,可日子把爱磨薄了。写批注是让他们中的一个人先动。可两个人都动不了。丈夫走了,妻子找不到。师尊写这样的案子,一般不写批注。”

“那写什么?”

“写一句话。”

“什么话?”

“让他们自己想起来,当初为什么在一起。”

绛雪低头看着那根淡红线。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想起师尊跟他说过的话。师尊说,师尊从前一个人过的时候,日子过得很慢。每天做的事都一样。批簿子,下凡,打坐。一天便过去了。不觉得少了什么。后来绛雪来了。师尊便觉得日子不一样了。

他提笔,在姻缘簿的空白处写了一句。写完了,推给浮尘看。上面写着——“你还记得你们刚成亲那日做的事吗?让他也想起来。”

浮尘看了很久。

“可以。”

绛雪的眼睛亮了。

“师尊,绛雪批对了吗?”

“对了。”

“那这个案子怎么解?”

“你写了这句话,师尊便能接着写了。”浮尘提笔,在绛雪那句批注下面补了一行。他写的是——“让他们的儿子去寻他爹。带一壶酒,带一件旧衣裳。什么都不用说。他爹看见便知道了。”

绛雪歪头看了一会儿。

“师尊,为什么让儿子去?”

“因为儿子是他们二十年的日子。看见儿子,便看见了那些日子。丈夫走了,不是不爱了。是累了。让他看看儿子,便知道那二十年没有白过。”

绛雪认真地点了点头。

“师尊,绛雪记住了。”

浮尘合上姻缘簿,偏头看他。

“记住了什么?”

“记住了有的案子不用批红线。红线没有断,不用接。写一句话便好。让他们自己想起来。想起来便好了。”

浮尘伸出手,将绛雪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出师了。”

绛雪愣了一下。

“师尊说绛雪出师了?”

“嗯。”

“全出师了?”

“全出师了。”

绛雪捧着姻缘簿,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那根淡淡的红线搁在册页上,旁边是他写的批注和师尊补的那一行。两行字并排搁着,一行是他的,一行是师尊的。他看了很久,慢慢笑了。

“师尊,绛雪出师了。”

“嗯。”

“绛雪以后能一个人批了。”

“能。”

“可绛雪还是想跟师尊一起批。”绛雪认真地说,“两个人一起批。师尊批师尊的。绛雪批绛雪的。批完了搁在一处。分不清哪桩是师尊批的,哪桩是绛雪批的。可都是两个人一起批的。”

浮尘看着他。

“好。”

绛雪把姻缘簿合上,搁回案角。他跑去厨房泡了茶,端出来搁在浮尘手边。然后他搬了矮凳挨着坐下,拿出素笺和旧笔,把今日批的那句话又写了一遍。写完了,举起来看了一遍,觉得字比从前又好了些。他把素笺叠好收进袖中。

“师尊。”

“嗯。”

“师尊说绛雪出师了。绛雪高兴。”

“看出来了。”

“可绛雪觉得,出师了也还是师尊的徒弟。跟从前一样。只是批姻缘的时候不用问师尊了。可别的事还是要问师尊。师尊教绛雪做糕。师尊教绛雪写字。师尊教绛雪认路。师尊教绛雪好多。绛雪学不完。”

浮尘偏头看他。

“那便慢慢学。”

绛雪笑了,低头继续写字。日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案面上。他写了两行,忽然又开口。

“师尊,今日那个案子,师尊写的批注是让儿子去寻他爹。那对夫妻后来会和好吗?”

“会。”

“为什么?”

“因为那根红线虽然淡了,可没有断。他们之间还有日子。日子还在,红线便能重新亮起来。儿子去了,丈夫看见儿子,便想起那些日子。想起来便知道回去了。”

绛雪想了想。

“师尊,绛雪跟师尊的日子也长。”

“嗯。”

“绛雪跟师尊的红线不会淡。”

“为什么?”

“因为绛雪天天跟师尊在一起。天天做糕。天天批簿子。天天看师尊。天天在一起。日子天天新。不会淡。”

浮尘看着他。

“好。”

绛雪满意了,把素笺收好,跑去案边把茶盏续了。他端着茶回来,搁在浮尘手边,自己蹲在膝边,把脑袋搁在浮尘膝上。浮尘低头看他,伸手覆上他的后脑。

“师尊,”绛雪含含糊糊地开口,“绛雪出师了。可绛雪还是想天天跟师尊一起批。两个人。不分开。”

浮尘的指腹在他发间慢慢顺了顺。

“好。”

——学习。一个案子,红线没有断,只是淡了。绛雪不知道怎么批。师尊说这样的案子写一句话便好。让他们自己想起来。绛雪写了“你还记得你们刚成亲那日做的事吗”。师尊补了“让儿子去寻他爹”。两个人一起批的。师尊说绛雪出师了。绛雪说出师了也还是师尊的徒弟。日子天天新,红线不会淡。1

段评

宝宝,我看你写的文不错,有兴趣参加一个小型商演吗,不会很难,跟着队伍走,只要最后喊个我愿意就行,最后有一颗小钻石当做礼物,如果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过去还能领一本国家级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