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三十七分,林恩雅第三次刷新田柾国的个人账号页面。
手指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机械滑动,那些精心修饰的舞台照片、练习室花絮、深夜练歌视频,此刻都像一根根细针,缓慢扎进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里。距离HYBE那份模棱两可的声明发布已经过去七十二小时,那句“艺人私生活不便回应”像一团湿棉花堵在她胸口,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确认中?无立场?”她对着黑暗的卧室天花板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七年了,田柾国,我陪了你整整七年。”
她翻出手机相册里那张已经有些褪色的照片——2017年,她在首尔蚕室体育馆外淋着雨排了八个小时队拿着演唱会门票进入会场。照片上的田柾国在舞台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汗水浸湿的金发贴在额前,对着台下高喊:“阿米永远是我的力量!”
力量。
林恩雅闭上眼睛,想起这些年省下的午餐钱换成的专辑,熬夜刷音源投票到眼睛通红的夜晚,在社交平台上与所有质疑他的人据理力争的每一个瞬间。她记得去年他solo出道时,她一个人买了五十张专辑,在推车上一张张拆开,手指被塑料封口划破也浑然不觉。朋友说她疯了,她说:“他值得。”
值得吗?
手指停留在昨天热搜的截图上:田柾国与金玟庭被扒出的同款纹身。那个位置,那只小狗的轮廓,她太熟悉了。田柾国曾在直播中神秘兮兮地说那是“很重要的纪念”,她当时还和群里的小姐妹猜测是不是给阿米的秘密礼物。
结果是一只情侣纹身。
更讽刺的是,公司至今没有否认。没有像以往处理绯闻那样迅速划清界限,没有保护粉丝情绪的官方说辞。只有沉默,还有那些被扒出的越来越多“巧合”——同款美甲设计,超大码的疑似男方衣物出现在金玟庭的签售会,田柾国服役期间唯一观看的女团演唱会就是aespa的场次……
“你服役期间不是说自己要专注军务吗?”林恩雅对着手机屏幕轻声质问,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滚落,“原来专注到去看女朋友的演唱会了?”
她点开粉丝群,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脱粉了,真的。七年青春喂了狗。」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们为他花了多少钱?一张专辑三四版配置全买齐,演唱会机票酒店加起来够我半年生活费。」
「最恶心的是不承认也不否认,还想两头吃。既想要恋爱的自由,又想要粉丝的钱包。」
「有人今天去HYBE大楼抗议了,卡车标语写的是“骗子偶像滚出娱乐圈”。」
「听说WINTER那边销量已经跌了30%……」
群消息一条条刷上去,每一条都像一把锤子敲击着林恩雅的心脏。她也是今天参与线下抗议的人之一,站在十二月首尔的寒风中,举着“请尊重粉丝真心”的手牌,看着那些黑色抗议卡车在HYBE大楼前一字排开。有记者来采访,她对着镜头说:“我不是反对他恋爱,我只是无法接受欺骗。如果他坦诚公开,我会祝福。但他选择了隐瞒和暧昧,这是对七年支持的践踏。”
采访视频被传到网上,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支持她,说偶像贩卖梦想就要遵守规则;有人骂她“私生饭”“控制狂”“偶像也是人凭什么不能恋爱”。那些恶毒的评论她一条条看完,然后默默关掉手机。
她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凌晨的网络世界格外喧嚣,各种营销号还在翻炒这段绯闻的每一个细节。林恩雅麻木地滑动着,直到一个漆黑的弹窗广告毫无征兆地跳出来。
没有炫目的设计,没有夸张的动画。纯黑的背景上只有一行惨白的文字:
「被辜负的真心,值得更好的补偿。」
下面是一行小字:明星贱卖会——您专属的情感交易平台。
通常林恩雅会毫不犹豫地关掉这种明显是诈骗的弹窗广告,但今夜,某种鬼使神差的力量让她停住了手指。也许是绝望到极致后产生的荒诞念头,也许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这无处安放的愤怒。
她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出乎意料地快,依旧是极简的黑白配色。正中央是一行加粗的标题:
「将辜负您的明星,贱卖给恶魔。」
林恩雅差点笑出声。多么荒唐。多么可悲。她居然在认真看这种明显是恶搞网站的东西。但手指还是继续往下滑。
页面上列出了可交换的“补偿项目”:快乐、财富、爱情、亲情、友情、健康。每一项后面都有简短的说明,文字冷静得近乎残酷:
「快乐:忘却痛苦的能力,重获感知微小幸福的力量。」
「财富:根据您为明星投入的金钱与时间,兑换相应价值的补偿。」
「爱情:清除因偶像恋爱造成的心理创伤,并为您匹配更高契合度的现实缘分。」
「亲情:修复因追星而疏远的家庭关系。」
「友情:重建因偶像争议而破裂的社交圈。」
「健康:恢复因过度投入追星而损耗的身心健康。」
每一项都精准踩中了林恩雅此刻的痛点。她因为田柾国和父母吵过无数次架,因为买专辑和周边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因为熬夜打投落下了偏头痛的毛病,因为这次绯闻和几个坚持“偶像可以恋爱”的朋友彻底闹翻。
但最让她心动的,是页面最下方那行红色的小字:
「交易生效条件:交易方必须是被辜负真心且伤心欲绝的粉丝。交易需自愿,且后果不可逆。」
伤心欲绝。
林恩雅抚摸着这个词,感觉它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在她的心脏上。
页面底部有一个简单的输入框,旁边标注:「请输入您要交易的明星姓名(需全名)。」
她盯着那个输入框,脑海中闪过田柾国七年来每一个笑容,每一次鞠躬感谢粉丝,每一次在获奖感言中说“没有阿米就没有今天的我”。然后这些画面全部碎成粉末,被那些同款纹身、暧昧行程、公司沉默所取代。
“反正都是假的。”她对着空气喃喃,“反正都是骗局。”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田柾国。
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屏幕突然全黑。三秒钟后,一行血红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交易对象:田柾国(BTS成员)。检测到交易方情感状态:符合“伤心欲绝”标准。请确认交易内容。」
一个列表弹出来,让她选择要交换的补偿。林恩雅犹豫了一秒,然后勾选了“财富”。至少,把这些年花掉的钱拿回来一部分,也算是对自己愚蠢的补偿吧。
「交易确认中……请稍候……」
屏幕上出现一个倒计时:60秒。
林恩雅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她在做什么?这明显是个骗局,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跳转到一个要求输入银行卡密码的钓鱼网站。她应该立刻关掉页面,去洗把脸,然后强迫自己睡觉。
但手指僵硬地悬在关机键上方,始终没有按下去。
倒计时归零。
「交易完成。恶魔已接收您的商品。补偿将在24小时内到账。感谢使用明星贱卖会,祝您生活愉快。」
页面自动关闭,浏览器历史记录里没有留下任何访问痕迹。林恩雅盯着恢复正常的手机主屏幕,突然觉得一阵虚脱。她真的做了。把喜欢了七年的人,像个物件一样“卖”给了某个不知名的“恶魔”。
荒唐。可笑。可悲。
她把手机扔到床头,拉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入睡。梦里全是碎片,田柾国在舞台上对她挥手,然后转身牵起金玟庭的手消失在聚光灯下;她在雨中举着应援棒,而他撑着伞从她身边走过,视而不见。
第二天早上九点,她被手机连续震动吵醒。
是银行APP的到账提醒。她睡眼惺忪地点开,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账户余额多出了一笔钱。一笔精确到韩元的钱——正是她这七年来在田柾国身上花费的全部金额。从第一张专辑到最近的演唱会门票,从官方周边到生日应援集资,每一笔支出都被精准计算并返还。甚至包括她为了追行程而买的机票和酒店费用。
林恩雅浑身发冷。
她颤抖着手指打开那个浏览器,试图找回昨晚那个页面,但无论输入什么关键词都搜索不到。就在她几乎要以为那笔钱是银行系统错误时,手机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交易已验证。您是本平台第001号客户,获得七次分享权限。您可将交易链接分享给七位符合“伤心欲绝”标准的粉丝,助她们获得补偿。七次使用后,链接将永久对您消失。请注意:在同一明星被交易满一千次前,该明星在现实中不会出现任何反常。祝您使用愉快。」
后面附着一个短链接。
林恩雅盯着那条短信,呼吸急促。她冲到电脑前,疯狂搜索“明星贱卖会”,但没有任何相关信息。她又检查了银行转账记录,汇款方是一个名为“Mephisto & Co.”的国际公司,注册地在某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加勒比海岛国。
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荒唐的、可笑的、像是绝望中产生的幻觉的交易——是真的。
那天下午,林恩雅去了常去的粉丝咖啡店。店里气氛低迷,几个熟悉的阿米姐妹围坐在角落,眼睛都是红肿的。她们看见林恩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恩雅姐,你也来了。”最小的成员智秀哑着嗓子说,“我昨天把所有的专辑都收进箱子里了,看不下去。”
“我爸妈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之后,差点和我断绝关系。”另一个女孩惠珍苦笑着,“现在想想,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个傻子。”
林恩雅坐下来,看着这些和自己一样投入了真心、时间和金钱的女孩们。她们有的还在上学,靠兼职买专辑;有的已经工作,把本就不多的积蓄大半花在追星上。她们都曾真心相信过那个“阿米是我的力量”的誓言。
而现在,誓言碎了一地。
“如果……”林恩雅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有一个方法,可以拿回你们为他付出的一切,你们会做吗?”
几个女孩茫然地看着她。
林恩雅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那条短信里的链接。漆黑的页面再次出现,上面依旧是那行惨白的字:「被辜负的真心,值得更好的补偿。」
“这是什么?”智秀皱眉。
“一个交易平台。”林恩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把让你伤心的人,卖给恶魔。然后,你可以拿回你失去的东西。”
惠珍噗嗤一声笑出来:“恩雅姐,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这种骗局网站……”
“我试过了。”林恩雅打断她,打开银行APP,把余额页面转向她们,“我昨晚输入了他的名字,今天早上,这些年花掉的所有钱,全部回来了。”
咖啡店里陷入死寂。
几个女孩轮流接过手机,盯着那串数字,又抬头看看林恩雅,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
“这不可能……”智秀喃喃。
“但这是真的。”林恩雅收回手机,“而且,我可以把链接分享给七个人。你们……要试试吗?”
漫长的沉默。
最终,智秀第一个伸出了手。她的手指在颤抖,但眼神异常坚定:“我要拿回我的健康。这两年为了给他刷音源,我得了严重的颈椎病和失眠症。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抑郁。”
惠珍犹豫了几秒,也接过了链接:“我……要爱情吧。因为沉迷追星,我错过了两个很不错的男生。现在想想,把感情寄托在一个永远碰不到的人身上,真的很蠢。”
那天下午,咖啡店里的七个女孩,一个接一个完成了交易。有人选择了财富,有人选择了亲情,有人选择了友情。每完成一笔交易,林恩雅手机上的“剩余分享次数”就减少一次。当第七个女孩颤抖着按下确认键时,那个链接在林恩雅的手机上彻底消失了。
“它会实现吗?”智秀不安地问。
“明天就知道了。”林恩雅轻声说。
第二天,奇迹发生了。
智秀久违地睡了一个完整的八小时,醒来时颈椎的刺痛感减轻了大半;惠珍收到了半年前相亲对象的道歉短信,对方说自己当时觉得她“眼里只有偶像”所以退缩了,现在想重新认识她;另一个女孩素妍和冷战一年的母亲通了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哭成一团……
消息在私密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然后,像病毒一样扩散。
第三天,林恩雅收到上百条私信,都是询问“那个交易链接”。她只能无奈地回复:“我的分享次数用完了。”但很快,她发现那些得到链接的七个女孩,每人又获得了七次分享权限。链接开始呈指数级传播,在那些真正心碎的阿米之间秘密流转。
有人把交易过程录屏发到了匿名论坛,标题是:「如果痛苦有价码:我卖掉了喜欢七年的偶像。」
帖子迅速被顶上热门。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骂楼主恶毒、心理变态;但更多人,那些同样感到被背叛的粉丝,开始小心翼翼地询问:“真的有用吗?”“需要什么条件?”“会有报应吗?”
第四天,“明星贱卖会”在田柾国的粉丝圈里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相关话题在推特上悄悄流传,虽然很快会被删除,但已经拦不住信息的扩散。有人建立了专门的讨论群,群规第一条就是:「只接受真正决定脱粉且感到被背叛的人加入。」
交易数量开始飙升。
50次,100次,300次……
每个完成交易的人都会在匿名社区分享自己的“补偿结果”:有人拿回了为追星欠下的债务,有人修复了破裂的家庭关系,有人久治不愈的偏头痛突然好了。所有的补偿都精准对应她们为田柾国付出的“代价”。
但有一个问题开始被频繁提起:
「为什么田柾国本人一点事都没有?」
讨论群里,一个刚完成交易的女孩困惑地发言:“我昨天还看到他的ig更新,在健身房笑得挺开心的。不是说卖给恶魔了吗?恶魔难道不找他麻烦?”
“可能只是时间问题?”有人猜测。
“网站规则写了:‘在同一明星被交易满一千次前,该明星在现实中不会出现任何反常。’”另一个人贴出截图,“所以可能要到一千次才会有变化。”
“一千次……现在多少了?”
“我听管理员说,已经超过七百了。照这个速度,最晚下周就能满一千。”
“所以一千次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
而此时,HYBE大楼的某间会议室里,田柾国正皱着眉头刷手机。
“哥,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给经纪人,“‘明星贱卖会’?现在粉丝的恶作剧越来越过分了。”
经纪人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几个相关帖子,脸色沉了下来:“从上周开始出现的,专门针对你的。说是什么……把偶像卖给恶魔换取补偿的网站。已经有好几百个自称脱粉的人说参与了这个‘交易’。”
田柾国嗤笑一声:“无聊。肯定是哪个anti粉搞的心理战术。想让我内疚?”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我和玟庭的事情,公司到底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这么模糊下去吧?”
“公司的意思是,冷处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等热度自然过去。”经纪人压低声音,“反正没有实锤同框照,时间一长大家就忘了。你的核心粉丝不会因为这种绯闻就离开的。”
田柾国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窗外。楼下隐约还能看到几辆抗议卡车,但数量已经比前几天少了很多。
“那些卡车……”
“大部分已经撤了。粉丝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经纪人拍拍他的肩,“你别有压力。专心准备你的新单曲,下个月就要录了。”
田柾国点点头,但心里某个角落还是隐隐不安。他点开自己的粉丝群,里面依旧热闹,依旧是那些熟悉的ID在刷着鼓励的话。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一些曾经非常熟悉,但现在突然消失的声音。
那天晚上,林恩雅接到了智秀的电话。
“恩雅姐,你听说了吗?交易次数……到九百八十一次了。”智秀的声音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颤抖,“管理员说,最迟明天晚上就能满一千。”
林恩雅握紧手机:“所以呢?”
“所以……一千次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智秀停顿了一下,“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可怕的事?”
可怕吗?
林恩雅想起那张银行到账通知,想起自己不再因为看到田柾国的消息而心脏抽痛,想起她终于有勇气删除了手机里七年来积累的所有关于他的照片和视频。
“我不后悔。”她听见自己说,“他先辜负我们的。”
“但是……”智秀欲言又止,“我今天路过HYBE大楼,看到他出来和粉丝打招呼。他还笑着问大家‘最近过得好吗’。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把他卖给了某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而他还在对我们笑。”
林恩雅闭上眼睛。
是啊,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有九百八十一个曾经爱过他的人,已经用那份爱做了交易。不知道那个交易平台真的存在,真的连接着某个……无法理解的存在。不知道一千次这个数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交易规则是他自己选的。”林恩雅轻声说,不知是在说服智秀还是在说服自己,“贩卖梦想的人,就要承担梦想破碎的代价。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的规则,不是吗?”
挂断电话后,林恩雅再次尝试搜索“明星贱卖会”。依旧一无所获。那个平台像从未存在过,除了那些实实在在的补偿,和那个不断逼近的、令人不安的数字。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尘封的盒子。里面是七年来收集的所有田柾国周边:照片卡、海报、手幅、演唱会门票根。她曾经以为这些会是她青春的纪念,现在却像一堆褪色的遗物。
最上面是一张亲手写的明信片,是去年田柾国生日时,她寄到公司的。上面写着:「柾国啊,谢谢你成为我的光。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支持你。」
现在读来,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她把明信片撕成两半,然后四半,然后碎片。纸屑从指间滑落,像一场小小的、无声的雪。
窗外,首尔的夜色正浓。城市依旧灯火辉煌,无数人的悲欢在其中上演、落幕、再上演。在这个巨大的舞台上,一个关于背叛与报复的故事,正悄悄接近它的临界点。
九百八十二,九百八十三,九百八十四……
数字在看不见的地方跳动,像一颗逐渐加速的心脏。
而在某个无法被人类理解的维度里,一双非人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切。祂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数着那些以真心与痛苦为筹码的交易,嘴角咧开一个期待的微笑。
还差十六次。
她的玩物就要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