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有人为了他,不惜暴露身份,不惜打乱所有计划,不惜以身犯险,在这风雪交加的深夜,策马疾驰,只为了见他最后一面。
他不知道,他随口一句"人间难得遇知己",便困住了未来帝王半生牵挂。
他更不知道,从他咳血昏迷的那一刻起,这朝堂,这江山,这世间所有的污浊与黑暗,都将因他而改变。
夜色如墨,风雪如刀。
天牢的大门,在萧景珩面前,缓缓打开。
一场身份揭晓、生死相依的戏码,即将拉开序幕。
天牢,地底深处。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格外凄厉。
萧景珩几乎是踉跄着冲入牢房的。
他顾不得甬道中阴冷潮湿的空气,顾不得脚下湿滑的青石板,顾不得身后狱卒们惊愕的目光,他的眼中,只有角落里那个蜷缩在干草堆上的身影。
沈清砚。
他的清砚。
萧景珩在牢房门前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里面的人,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昏黄的油灯下,沈清砚蜷缩在角落,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早已被潮气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瘦弱的轮廓。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显得格外狼狈。
他的手边,青石板上,是一滩已经干涸的暗褐色血迹,触目惊心。
萧景珩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般,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半月未见。
不过半月而已。
那个曾经青衫温润、眉眼弯弯、笑起来如春风拂面的少年,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奄奄一息地躺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深处,生死未卜。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能早点行动,如果他能早点扳倒林家,如果他能早点把清砚从这天牢里救出去……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滔天怒意与深切的自责,快步走上前,在沈清砚身边蹲下,伸出手,轻轻探向他的额头。
滚烫。
如同一团火在烧。
萧景珩的手,猛地一颤。
他又伸手,探了探沈清砚的鼻息。
微弱,浅促,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清砚……清砚,你醒醒……"
萧景珩低声唤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可沈清砚毫无反应,依旧昏迷着,眉头微蹙,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口中不时发出几声低微的呻吟,听在萧景珩耳中,如同刀割一般。
"传太医!立刻传太医!"
萧景珩猛地回头,冲着身后的暗卫厉声喝道,声音冷冽如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暗卫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低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甬道尽头。
萧景珩回过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沈清砚,心中一片慌乱。
【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