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字眼,如同一把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痛不欲生。
他明明已经派人打点过了,明明已经送了好的吃食和伤药进去,明明已经吩咐过,不许任何人为难他……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萧景珩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行动,后悔自己顾忌太多,后悔自己为了所谓的大局,让清砚在那天牢里多受了这么多苦。
什么大局,什么权谋,什么扳倒林家,什么江山社稷……
如果清砚不在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备马。"萧景珩沉声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暗卫微微一怔,抬头道:"殿下,您要去哪里?"
"天牢。"萧景珩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殿下,您微服出东宫,隐匿身份,此时去天牢,若是被人发现,恐怕……"
"我说,备马。"萧景珩打断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深切的恐慌,"清砚快不行了,你让我在这里坐着等?我等不了!"
暗卫被他眼中的神色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连忙低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备马!"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萧景珩立在书房中,浑身冰冷,指尖微微颤抖。
他从未觉得如此恐慌过。
哪怕是当年被林家陷害,险些被废太子之位时,他也没有这般恐慌过。
因为他知道,那些都不过是权谋算计,只要他足够冷静,足够隐忍,便总有翻盘的机会。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生死。
是他爱入骨髓的人,正在生死边缘徘徊,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种无力感,这种恐慌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换上一身寻常的玄色常服,又取了一块玉牌挂在腰间。
那是东宫太子的令牌,凭此令牌,可通行皇宫内外,包括天牢。
他知道,此去天牢,极有可能暴露身份,打乱他之前所有的计划。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清砚的命,比任何计划都重要。
如果清砚不在了,他要这太子之位何用?要这江山社稷何用?
萧景珩推门而出,翻身上马,马鞭一甩,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天牢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沉沉,风雪交加。
马蹄踏在积雪的街道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萧景珩伏在马背上,任由风雪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清砚,你等着我。
你一定要等着我。
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风雪漫卷,马蹄声急。
一场跨越身份、朝堂与生死的深情羁绊,在这凛冬之夜,迎来了最惊心动魄的时刻。
而天牢深处,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温润少年,对此尚且一无所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