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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帝王偏宠

天牢,地底深处。

这里是大靖最阴冷的地方,终年不见天日,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如同催命的钟摆。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与淡淡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令人作呕。

沈清砚蜷缩在牢房角落的干草堆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早已被石壁渗出的潮气浸透,冰冷刺骨,贴在身上,如同第二层皮肤,怎么也暖不起来。

他入狱已有半月。

半月前,他还是镇国将军府的二公子,锦衣玉食,温润清雅,行走在市井街巷,如一缕清风,干净澄澈。

半月后,他成了通敌叛臣的儿子,被关在这天牢深处,不见天日,受尽煎熬。

这半月,仿佛过了半生。

沈清砚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牢房尽头那盏昏黄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潮湿的石壁上,形单影只,孤寂可怜。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冰凉,几乎失去了知觉。

喉咙里干得发疼,像是有一把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他想咳,却又强忍着,因为每一次咳嗽,都会牵动胸口那阵隐隐的钝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病了。

从入狱的第三日起,他便开始发寒发热,时冷时热,浑身酸痛,四肢无力。起初他还强撑着,以为不过是受了些风寒,歇息几日便好。可天牢这地方,阴冷潮湿,不见天日,吃的是发霉的糙米,喝的是带着铁锈味的凉水,莫说养病,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般磋磨。

更何况,他本就自幼体弱,不堪习武操练,身子骨比寻常人弱了许多。

这些年,全靠府中老医精心调理,父兄悉心呵护,才勉强维持着康健。如今骤然落入这般境地,便是雪上加霜,油尽灯枯。

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心中的煎熬。

父亲在北境重伤,生死未卜;兄长沈清辞远在军中,恐怕也已受到牵连;将军府被抄,满门下狱,那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仆婢女,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把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日夜难安,彻夜难眠。

他想不通,父亲一生忠君报国,镇守北境十余年,大小战役百余场,身上伤痕累累,怎会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他想不通,沈家世代忠良,为国守疆,鞠躬尽瘁,怎会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满门抄斩?

他想不通,这世间的公道,到底在哪里?

沈清砚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干草上,瞬间被吸收,了无痕迹。

他素来温润坚强,极少落泪。可如今,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之中,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天牢深处,他再也撑不住了。

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他不懂朝堂纷争,不懂权谋算计,不懂为什么忠心耿耿的父亲会被污蔑为叛臣,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