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决意。
"第四,备马,我要入宫面圣。"
黑影微微一怔,抬头道:"殿下,您微服出东宫,隐匿身份,此时入宫面圣,恐怕会暴露行踪,打乱之前的所有计划……"
"计划可以再改。"萧景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有些事,不能等。"
黑影沉默片刻,低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屋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景珩依旧立在窗前,望着漫天飞雪,久久未动。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染白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沈清砚的模样。
青衫温润,眉眼弯弯,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干净澄澈。
他想起市井初遇时,那人伸出手,温声说"起来吧";想起茶肆闲谈时,那人执壶为他斟茶,笑意温润;想起那人说"人间难得遇知己,相逢投缘,便以诚相待"。
一幕幕,一桩桩,在脑海中清晰如昨。
萧景珩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意与深沉的算计。
沈清砚,你放心。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沈家的冤屈,我会替你昭雪。
林家的债,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这江山,这朝堂,这污浊不堪的一切,我都会替你,一一扫清。
你只需等着我。
等我来接你。
窗外,风雪更急。
一场围绕着沈家冤案、牵扯着朝堂江山的滔天巨浪,才刚刚掀起。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两人,一个身陷囹圄,一个力挽狂澜,命运的丝线,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中,越缠越紧,再也无法分割。
皇宫,紫宸殿内。
燃着鎏金盘龙烛,烛火摇曳,将殿内映照得忽明忽暗。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醇厚却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
元启帝斜倚在龙椅之上,面色蜡黄,眉眼间带着久病不愈的倦色。他今年不过四十有五,却因常年沉迷丹药、疏于朝政,身子骨早已被掏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不止。
此刻,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目光落在阶下跪着的人身上,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景珩,你微服出东宫已有月余,朕听闻你在南城体察民情,颇有收获?"
萧景珩跪在冰冷的金砖之上,脊背挺得笔直,一袭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清绝,气质沉冷。他入宫面圣,本是为沈家冤案而来,却被皇帝先发制人,问起了微服出巡之事。
"回父皇,"萧景珩垂眸,声音沉稳恭敬,"儿臣在南城月余,体察市井民情,查访地方吏治,确有一些收获。只是……儿臣今日入宫,是有要事启奏。"
"哦?"元启帝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几分兴致,"何事?"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皇帝,字字清晰:"儿臣恳请父皇,重审镇国大将军沈凛通敌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