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翻了个身。碎石从头顶岩壁簌簌往下掉,落在背包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吴邪抬手抹掉脸上的尘土,胸腔里熟悉的闷痛又涌了上来,他低低咳了两声,赶紧捂住嘴,不想让旁边的人担心。
胖子一把扶住他胳膊,眉头皱得很紧。“天真,撑得住不?不行咱先撤,这地方看着快要塌。”
小哥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前方开裂的石壁,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岩石上,感受岩层流动的微弱震动。解雨臣拿出手电,光束在断裂的阵纹上来回移动,那些刻在石面上古老纹路,刚才修补时亮起的微光,此刻正在一点点暗淡下去。
“阵眼勉强稳住了,但根基受损,撑不了太久。”小花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刚才的修补只是权宜之计,不能久留,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阿糯紧紧攥着吴邪的衣角,小脸上没有往日的活泼,眼神安静地观察四周。一路上她很少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众人,遇到狭窄通道时,会主动弯腰避开凸起的石棱。她记得大家出发前的叮嘱,在地下不能随便吵闹,声波会扰动这里的地脉与雷声。
吴邪缓过那阵咳嗽,抬眼看向通道深处。原本回荡在地宫里面的雷声,此刻变得断断续续,不再是之前那种裹挟着幻象的轰鸣,只剩隐约的嗡鸣从岩层缝隙渗出来。
“听雷的源头被削弱了。”吴邪低声说,“贰京布下的局依托这处地宫的地脉,阵纹受损,那些藏在雷声里的幻象就没法持续生成。”
几人沿着新出现的狭窄通道向前走,脚下的石板坑洼不平,积着浅浅一层地下水,踩上去冰凉刺骨。通道两侧岩壁上,还残留着前人刻下的简短记号,深浅不一,有些已经被渗水侵蚀得模糊不清。
胖子边走边打量四周,手里攥着工兵铲,随时防备暗处可能藏着的危险。“说真的,刚才看见那阵眼的时候,我心里还捏一把汗,真怕咱们忙活半天,直接埋在这地底。”
“不会。”小哥淡淡开口,脚步没有停顿,“出口在前方,顺着水流方向。”
手电光束往前延伸,通道渐渐开阔,远处隐约能看见一片泛着水光的空间,空气里潮湿的水汽越来越重,水流哗哗的声响慢慢清晰起来。
阿糯忽然停下脚步,侧着耳朵仔细听。她抬起头,小声对吴邪说:“吴邪叔叔,雷声变远了,好像跟着水流走了。”
吴邪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顶。“没错,地脉的声响顺着地下水扩散出去。只要离开这片地宫范围,雷声就影响不到我们。”
解雨臣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光束照向通道侧壁,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不是古老石刻,是近代金属工具留下的痕迹。
“有人来过这里,时间不算太久。”小花伸手摸了摸石面上的刻痕,指尖沾了一层湿润石粉,“说不定就是当年杨大广他们勘探的时候留下的标记。”
胖子凑过去看了两眼,咂咂嘴:“好家伙,这帮人胆子真大,敢钻到这么深的地底。也难怪能录下那些雷声磁带。”
众人继续向前行进,转过一处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横在面前,河水不算湍急,水面泛着淡淡的幽蓝反光,远处的岩壁上方,能看见一道斜向上的裂缝,微光从缝隙透进来,那是地面的天光。
“看到没,那就是出口。”胖子抬手一指,语气里终于松快了几分,“只要渡过这条暗河,咱们就能出去。”
吴邪望着那道天光,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但胸腔的不适感依旧没有散去,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次地底一行,消耗远比预想的更大。
小哥先走到河边,弯腰伸手探了探水温,回头对众人点头。“水流平稳,可以涉水,水深到腰。”
几人整理背包,把防水袋扎紧,将贵重的笔记和磁带全部收好。阿糯被胖子小心护在队伍中间,几个人互相照应,慢慢踏入冰凉的河水。
河水漫上来,寒意瞬间浸透衣料。阿糯紧紧牵着吴邪的手,一步一步踩着河底平整石块往前走。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流声,还有远处地宫方向偶尔传来的微弱震响。
解雨臣走在队伍侧方,时刻留意身后,防止岩壁继续落石。“别掉队,抓紧时间,岩层随时可能二次坍塌。”
队伍稳步向着对岸移动,天光越来越清晰,风顺着上方裂缝吹下来,带着山林草木的气息。离黑暗地宫越来越远,那些缠绕许久的雷声幻象,终于彻底消散在身后的地底深处。
等众人踏上对岸干燥岩石,胖子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总算出来一半了,等爬上去,咱回吴山居好好炖一锅肉汤,好好歇几天。”
阿糯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漏下来的天光,嘴角悄悄扬起一点浅浅笑意。
吴邪抬头看向那道向上的石缝,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释然。这场听雷的局,到这里,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可他心里清楚,还有不少遗留的谜题,等着回到地面之后慢慢梳理。
小哥率先向着向上的石缝攀爬,伸手拉着后面的人,一行人踩着凸起的岩石,向着地面的光亮,一步步向上前行。2
大大写的场景和氛围都特别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