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雷入耳

闸门后的通道比暗河洞穴更狭窄，头顶岩石裂缝遍布，细小碎石不停往下掉，落在背包上发出哒哒轻响。两侧岩壁上的雷纹被无数裂隙切割，一段完整，一段断裂，雷气顺着这些裂缝肆意外泄，耳边的雷声比外面更加嘈杂纷乱。

不再是那种大地沉稳的低鸣，而是层层叠叠混杂在一起的声响，有远古海浪咆哮，有古人祭祀的低语，还有无数人陷入幻境之后痛苦的嘶吼，全部交织在一起，不断钻进耳朵。

“这幻听比外面强太多。”胖子皱紧眉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子嗡嗡的，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吵架。”

解雨臣放慢脚步，调整呼吸，刻意不去分辨雷声里混杂的人声。“断裂的阵纹没有约束雷气，所有封存的声音全部被释放出来。这里的雷声，能直接读取记忆里最放不下的执念。”

吴邪的肺部一阵阵发闷，咳嗽的冲动不断往上涌。那些幻听钻进脑海，画面不断闪现：少年时期和三叔相处的片段，西沙海底墓里的险境，沙海之中漫长孤寂的博弈。他停下脚步，弯腰捂住嘴，压抑住剧烈的咳嗽。

“吴邪！”胖子立刻停下，回头扶住他。

张起灵转身，目光落在吴邪身上，静静等候他平复。“停下片刻，不要硬扛。”

吴邪摆了摆手，缓缓直起身，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没事，只是雷声勾起旧念。再往前走，恐怕幻境会更重。可惜阿糯留在对岸，没有她的草木气息缓冲，我们只能靠自己稳住心神。”

通道向前延伸，地面散落大量破碎陶片和腐朽的布帛残片，还有一些生锈的金属碎片，应该是当年044勘探队遗留下来的装备。

解雨臣蹲下身，捡起一块变形的金属碎片，手电照上去。“是勘探仪器的零件，当年他们走到了这里，但是没能修复阵纹，反而被雷声击溃心智。”

几人继续向前，幻听越来越清晰。胖子耳边响起的是过往倒斗遇险、兄弟离散的画面；解雨臣耳边，是戏台锣鼓、家族纷争的声音；每个人听见的幻境，都是自己心底最深的牵绊。

张起灵依旧走在最前方，不受幻听干扰，只是不断观察岩壁裂隙的走向。他对众人低声提醒：“不要回忆过往，专注脚下的路，一旦沉溺进幻听，很难再挣脱。”

就在这时，通道前方豁然开阔，来到一处圆形石室。石室穹顶布满蛛网般的裂缝，所有断裂雷纹，全部汇聚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之上。

石台是空的，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痕。

“这里就是阵眼的核心。”吴邪缓步走到石室入口，目光落在残破的石台上，“所有地脉雷气，在这里汇聚，再顺着阵纹向外输送。石台碎裂，整个听雷大阵才彻底失衡。”

石室之内，雷声轰鸣达到顶峰。无数破碎的声音翻涌，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神。

胖子眼前一晃，差点看见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已经离去的故人，他猛地摇头，用力咬舌尖，尖锐的痛感把他从幻境边缘拉回来。“好家伙，差点栽在这里。”

解雨臣凝神观察石台裂痕，低声开口：“想要修复阵纹，需要重新引导雷气，把裂隙的断点重新接续。但仅凭我们，很难稳住雷气。”

吴邪看向石台，心中思索。“需要阿糯过来。她能感知、安抚地脉气息，只有她可以帮忙引导雷气，修补断裂的纹路。但是把她带进这里，风险极大，幻雷的威力太强。”

张起灵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可以分批接引，做好防护。”

地底雷声在圆形石室不断回荡，破碎的幻响缠绕四周，残破的阵眼静静矗立，等待他们寻找修补的办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