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之伤

浮筏稳稳停靠在对岸岩台，吴邪小心踏上长满青苔的岩石，把防水袋里的黑石石契取出来。

解雨臣伸手接过石契，指尖摩挲石面上的雷纹，眉头微微蹙起。“果然，石契上的纹路和闸门卡槽纹路完全对应。但能看见，石契边缘有磕碰的痕迹，当年被人强行撬动过。”

胖子凑过来打量石块。“难怪阵纹失衡，当年拿石契的人粗暴操作，不光弄丢了石契，连石契本身的纹路都受损了。”

张起灵走到闸门内侧的卡槽旁，伸手比对尺寸。“损伤不算致命，只要对齐纹路，缓慢推入，就能触发机关。但是受损的纹路会放大启动时的地脉震动，会短暂加剧声波幻境。”

吴邪轻轻咳嗽两声，胸腔里的不适感持续存在，他靠着岩壁短暂喘息。“杨大广笔记里提到，地宫深处的阵纹，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裂开。磁带被大量带走之后，裂痕进一步扩大，雷声才能顺着裂隙往外扩散，影响外面的人。”

解雨臣拿着石契，走到卡槽前方，缓缓将黑石对准卡槽。“我来安放石契，你们三个留意四周岩壁，一旦岩层震动加剧，立刻提醒我。”

几人分散开来，胖子守在闸门一侧，手持工兵铲警戒。张起灵站在通道入口，目光扫过通道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雷纹，寻找阵纹断裂的位置。吴邪站在稍后方，举着手电，照向闸门后方的通道。

解雨臣屏住呼吸，双手稳稳托住黑石石契，一点点推入卡槽。石契和卡槽贴合，石面纹路相互咬合，发出细微的“咔”一声轻响。

就在纹路完全咬合的刹那，整座洞穴猛地一颤。

地底雷声骤然拔高，岩壁上的雷纹微微震颤，碎石从头顶缝隙簌簌掉落。通道石壁上，数道长长的裂隙显露出来，原本连续的雷纹，在裂隙处硬生生断开，这就是阵纹的伤口。

“看见了！”胖子低喝一声，手电照向岩壁裂缝，“就是这些断裂的纹路，把雷气乱导出去了。”

吴邪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昏，耳边响起无数杂乱的低语，是无数听过雷声的人的残念。幻象瞬间袭来，眼前闪过母雪海疯癫的面孔，还有044队员惊慌逃窜的身影。他攥紧拳头，用力闭眼，强行抵抗幻听。

张起灵立刻上前一步，指尖落在断裂的石壁纹路之上，指尖触碰岩石，一股沉静的力量缓缓散开，稍稍压制躁动的雷气。“不要盯着裂隙看，那些断裂的阵纹会放大心神侵扰。”

解雨臣没有停下动作，双手按住石契，缓慢向内推送。卡槽内部齿轮结构缓缓转动，厚重的石闸门发出沉闷绵长的轰隆声响，一点点向上抬升。闸门缝隙越来越宽，一股混杂泥土与潮湿的冷风，从闸门后方的通道涌出来。

闸门彻底抬起到一人高，震动慢慢减弱，雷声回落，变回低沉的嗡鸣。

闸门后方，一条更深的通道展现在眼前。通道两侧岩壁，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原本完整的雷纹被裂隙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就是阵纹的伤口。”吴邪缓过眩晕，看向通道深处，“所有雷气紊乱的根源，就在里面。”

张起灵提起古刀，率先迈步。“进去看看，小心裂隙，随时会有落石。”

胖子握紧工兵铲，跟在后面。解雨臣收好刻刀，回头看了一眼暗河水面，对岸的阿糯和黑瞎子的身影在水雾里隐约可见。

“我们进去探查，尽快确认阵纹破损情况，不能耽误太久。守河生物提醒过，停留太久，暗河水位会上涨。”

四人依次走进闸门后的通道，断裂的雷纹在手电光下静静延伸，地底雷声缠绕在四周，持续不断地诉说着地宫千年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