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前一夜

夜色慢慢裹住吴山居，梧桐影子落在窗纸上，轻轻晃。

明天就是阿糯第一天上学的日子。

晚饭吃得安安静静，阿糯扒饭的动作慢了许多，时不时看向墙角那只崭新的麻雀书包。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枕头边放着那本《吴山居的秋天》标本册，她伸手摸了摸封面，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房门被轻轻推开，解雨臣端着一杯温温水走进来。

“还没睡？”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

阿糯侧过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点睡意。“睡不着。”

解雨臣坐到床沿，伸手拿起放在桌边的书包，拉到膝头，陪着她最后整理一遍里面的东西。

作业本、铅笔、橡皮，还有密封好的桂花糕小盒子，纸巾与创可贴一一检查。他取出一片之前后山捡的枫叶，颜色已经稳稳定住，轻轻夹进阿糯的笔记本扉页。

“想我们的时候，可以翻开看看这片叶子。”

阿糯点点头，伸手攥住他的袖口。“小花哥哥，学校里的老师会很严厉吗？”

“不会，好好听课，有礼貌就好。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记好黑瞎子教你的办法。”解雨臣轻轻顺了顺她额前碎发，“不用强迫自己，慢慢来就好。”

陪了片刻，解雨臣关好书包拉链，起身离开。

没过多久，吴邪推门进来。他身上带着夜里微凉的风，坐到床边。

“还醒着？”

“嗯。”阿糯小声应。

“别担心，放学我们一定会准时守在校门口。”吴邪的声音温和，“不管发生什么，放学你一出门，就能看见我们。”

他陪阿糯说了几句闲话，讲了一点轻松的小故事，等阿糯情绪平稳一些，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紧接着进来的是胖子，手里揣着一小袋蜜饯。

“小团子，紧张啦？”胖子压低声音，把蜜饯放到床头，“明天放学，胖爷第一时间给你带好吃的，糖炒栗子、烤红薯，随便挑。放心，没人敢欺负你。”

阿糯弯了弯嘴角。“谢谢胖叔叔。”

胖子又哄了两句，怕耽误她休息，轻手轻脚退出去。

最后进来的是张起灵。

他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是他亲手打磨了许久的。木料光滑，边角全部磨圆，没有毛刺，上面浅浅刻了一朵小小的梧桐叶。

他俯身，把木牌放到阿糯的书包夹层。

“平安。”

简简单单两个字。

阿糯伸手，轻轻碰了碰木牌。“小哥，你也会来接我吗？”

张起灵看着她，缓缓点头。

几个人轮番过来探望，没有喧闹，安安静静。窗外晚风穿过梧桐，沙沙作响。

阿糯躺回被窝，手隔着布料，摸到胸口海棠玉佩。书包就放在床头，夹层里躺着小哥的平安木牌，笔记本里夹着枫叶标本。

好像所有不安，都被一点点抚平。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明天去学校，好好听课，放学就能回到吴山居，见到大家。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慢慢涌上来。阿糯呼吸渐渐平缓，沉沉睡了过去。

廊下，几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阿糯房间的窗口。

“明天早点动身，别迟到。”吴邪低声说，轻轻咳了一声。

“放心，咱们早点过去等。”胖子应道。

黑瞎子靠在柱子上，抬了抬墨镜：“明天校门口集合，全员到位。”

解雨臣看向那扇窗，唇角带着浅淡笑意。

张起灵静静立在一旁。

一夜无事。

天亮之后，就是阿糯上学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