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暗下来,落日最后一点橘色从院墙上方褪干净。
晚饭简单吃过,胖子收拾碗筷进厨房,哗哗的水声隔着堂屋传出来。
阿糯趴在石桌上,小手托着下巴,仰着头往天上望。天色一点点变深蓝,零星几颗星星慢慢冒出来,淡淡的光点悬在夜空。
她拽了拽身旁张起灵的袖口。
“漂亮哥哥,看星星。”
“好。”
张起灵起身,搬来两张宽木凳,并排摆在院子梧桐树下。
吴邪拿了件薄外套,走过来披在阿糯肩上。
“夜里风凉,披上,别着凉。”
解雨臣顺手拎了个小藤筐,里面装着几颗水果糖,放在凳子旁的地面。黑瞎子慢悠悠跟过来,手里揣了个小小的手电筒。
“万一小家伙想看地上蛐蛐,这个能用。”
几个人都在树下坐下。
阿糯窝在张起灵怀里,后背靠着他胸口,裹着外套,小脑袋抬得高高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上。
晚风穿过梧桐枝,叶子沙沙轻响。
“那个亮亮的,是什么?”阿糯伸着小小的手指,指向天上最亮的一颗星。
吴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轻声跟她讲。
“那是星星,很远很远的地方。”
“星星冷不冷?”阿糯小声问。
张起灵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发顶,声音放得很轻。
“不冷。”
胖子洗完碗出来,擦着手凑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哎哟,你们倒会享受。小糯糯,胖爷跟你说,古时候的人说,好人离世之后,就会变成天上星星,挂在上面看着家里人。”
阿糯听得认真,眨眨眼。
“那星星会孤单吗?”
解雨臣轻笑一声,看向夜空。
“不会,星星有很多伙伴,一颗挨着一颗。”
黑瞎子靠着树干,晃了晃腿,打趣一句。
“要是星星孤单,咱们阿糯可以给它吹蒲公英。”
阿糯被逗笑,小手攥紧外套,往张起灵怀里缩了缩。
她安安静静望着夜空,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轻轻散开。院子里白天晒过草药,残留一点微弱陈旧气息,被她悄悄抚平。
没人察觉,只有张起灵,感受到怀里小家伙气息微微一动。
他低头看阿糯,她只顾着看天上星光,浑然不觉自己又下意识帮周围清掉了浊气。
“好多星星。”阿糯小声感叹。
“嗯。”张起灵应着,手掌轻轻搭在她腰侧,稳稳托着。
吴邪看着这一幕,心里安安静静的。从前吴山居的夜晚,只有寂静,旧物和灰尘。现在有小孩软软的声音,有晚风,还有星星。
胖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压低声音,怕吵到看星星的小团子。
“真难得,安安稳稳,不用提防粽子,不用摸黑走墓道。”
解雨臣淡淡开口:“这样的日子,难得。”
黑瞎子低声接话:“所以咱们更得护好咱们小福星。”
阿糯听着他们说话,听不懂粽子和墓道是什么,只觉得怀里暖暖的,身边的哥哥们都在,心里踏实。
看了许久,眼皮慢慢变沉。脑袋一点一点,困意涌上来。
“漂亮哥哥……”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
“我在。”
“星星……好好看。”话音落下,脑袋歪在他肩头,呼吸慢慢变均匀,睡着了。
张起灵把她抱紧一点,避免晚风直吹她小脸。
几个人放轻动作,不再说话。
夜空星光点点,梧桐树下安安静静。
吴山居的夜晚,不再只有沉寂。
怀里是熟睡的小奶团,头顶是漫天星辰,身边是可以托付性命的同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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