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

午后的阳光斜斜扫过院墙，阿糯坐在廊下，趴在小木凳上，摆弄早上捡来的梧桐叶。

她认认真真，把叶片一片一片叠整齐。张起灵就坐在旁边，安静陪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她小小的侧脸上。

吴邪在堂屋清点旧账本，胖子蹲在院子里打磨一把短刀，沙沙的摩擦声断断续续。

解雨臣正翻看手机消息，黑瞎子靠在廊柱上，半眯着眼晒太阳。

“咚咚咚——”

院门传来叩门声，不轻不重。

几个人动作一顿。吴邪合上账本，起身走过去。

“谁啊？”

门外站着个九门里相熟的伙计，神色带着几分拘谨，手里拎着个布包。

“小三爷，我家当家的让我过来送点东西，顺便问问上次那批古董的事。”

吴邪侧身让人进来。

那人跨进院门，目光扫过院子，一眼就看见了廊下小小的阿糯，愣了愣。

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三岁小娃娃？

伙计心里纳闷，不敢多问，只低着头跟着吴邪往堂屋走。

阿糯听见陌生声音，停下手里的叶子，抬起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看向来客。

她下意识往张起灵身边挪了挪，小手悄悄抓住他的裤腿。

一股淡淡的、混杂着旧器物的浊气，飘了过来。算不上凶，可阿糯眉心轻轻蹙了一下。身上草木香不自觉漫开一点，悄悄把那股气息冲淡。

张起灵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伸手，轻轻护在她后背。

胖子放下手里的刀，抬眼打量来人，随口搭话：“稀客啊，快坐。”

伙计把布包放在桌上，简单交代几句物件的事情，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廊下瞟。

他实在好奇，吴邪这院子，常年和古墓旧物打交道，怎么会养这么软乎乎的小丫头。

解雨臣看出对方的心思，淡淡开口。

“别盯着看，吓到孩子。”

伙计连忙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黑瞎子笑着开口：“这位是阿糯，我们家小宝贝。”

“阿糯？”伙计轻声重复，试着放软语气，看向廊下，“小丫头，你好啊。”

阿糯躲在张起灵身侧，只探出半张圆脸，小声应了一句：“哥哥好。”

声音细细的，怯生生。

伙计看着她，忍不住想伸手逗一逗，刚往前迈半步，阿糯又往张起灵身后缩了缩。

张起灵微微前倾身子，不动声色挡在阿糯前面。没有凶狠的表情，可那股冷意漫出来，伙计脚步立刻停住。

胖子见状打圆场：“哎，咱们小糯糯怕生人，别凑太近。”

伙计恍然大悟，收回手，不再靠近。

事情聊得很快，没一会儿，该交代的都说完了。

临走前，伙计犹豫片刻，从口袋摸出一颗奶糖，放在掌心，远远递过去。

“这个给小姑娘。”

阿糯抬头看张起灵。

张起灵微微点头。

阿糯才从他身后走出来，小步小步上前，小心接过糖，双手捧着。

“谢谢哥哥。”

“不客气。”

伙计笑了笑，又跟吴邪几人道别，转身离开。

院门关上，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阿糯拿着奶糖，跑回张起灵身边，把糖举起来。

“漂亮哥哥，你看。”

“嗯。”

吴邪走回廊下，看着阿糯，轻声感慨：“难得，外人来，她还愿意接糖。”

胖子点头：“刚才小哥护得那叫一个严实，我还以为小丫头不肯拿呢。”

解雨臣弯了弯眼：“阿糯心思细，分得清好坏。”

黑瞎子挑眉：“不过往后，九门来往的人多，难保不会有人打听她来历。”

这话一出，几个人神色都轻了几分。

阿糯听不懂他们说的麻烦，只顾着剥开糖纸，小口含着奶糖。甜味在嘴里散开，她眯起眼睛，靠在张起灵腿上，继续摆弄那些梧桐叶子。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甜香混着草木气息，填满整个吴山居。

暂时不去想那些纷扰。

至少此刻，院子里只有糖的甜，落叶的轻响，和一群守着小奶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