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小黏人精

夜色沉透，吴山居的灯光调得柔柔和和。

晚饭收拾妥当，胖子主动包揽洗碗，哗啦啦的水声从厨房传出来。吴邪翻出一床干净的薄小被子，打算给阿糯铺在堂屋的小榻上。

解雨臣把剩下的橘子糖收进小巧铁盒，放在榻边木几上。

“夜里醒了想吃糖，别多拿。”他弯腰，指尖轻点阿糯的额头，“吃多了牙疼。”

阿糯乖乖点头，小手攥着张起灵的一根手指，不肯松开。

黑瞎子抱臂站在一旁，笑：“哟，这么黏小哥？夜里睡觉也要挂着？”

阿糯抬眼望他，眨眨长睫毛，小声嘟囔：“漂亮哥哥身上，安心。”

张起灵静静站在她身侧，指尖任由她攥着，没有抽开。

吴邪铺好被褥，拍了拍软垫。“阿糯，来，今晚就在这睡好不好？”

小奶团看向小榻，又仰头看张起灵，眉头轻轻皱了一点，小脸上透出怯意。

“阿糯，不要一个人。”

声音细细软软，带着点委屈。

几个人动作都顿住。

胖子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探头一看：“哎哟，小丫头怕黑？”

阿糯点点头，往张起灵腿边靠了靠。墓穴里的阴寒煞气她能压得住，可独处的黑暗，她心里会慌。那股说不清的不安，只有挨着张起灵的时候才会消散。

吴邪为难了一瞬。堂屋的小榻不大，也不能硬逼着孩子独自睡觉。

解雨臣思索片刻：“要不，今晚留个人陪着？”

黑瞎子挑挑眉：“我可不行，我睡觉不老实，万一压到小团子。”

胖子摆手：“胖爷呼噜震天响，别把咱们小祖宗吓哭。”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张起灵身上。

张起灵垂眸看向脚边紧紧贴着自己的小奶团，淡淡开口：“我陪。”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定了主意。

阿糯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攥得更紧。

吴邪松了口气，又叮嘱小哥几句：“夜里要是她渴了或者闹了，喊我们。”

“嗯。”

几人陆续回隔壁房间休息。堂屋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一盏低亮度的小夜灯，暖黄微光落在榻上。

张起灵坐在榻边，阿糯蜷在被褥里，脑袋枕在他腿上。

小夜灯映着她肉乎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她没立刻睡着，指尖轻轻揪着他衣角，时不时蹭一蹭。

“漂亮哥哥，你会不会走？”她小声问。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背，缓慢地、一下下轻拍。

“不走。”

阿糯安心了，慢慢闭上眼。草木淡淡的香气，一点点散开，抚平周遭潜藏的阴冷。

张起灵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小孩安睡的脸上。漫长岁月里，他见过无数黑暗，独独这怀里小小的温热，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阿糯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嘟囔一句梦话，小手抱住他的胳膊。

张起灵动作放得极轻，慢慢躺到榻外侧，留出大半位置给她。榻很窄，他大半身子悬在外面，却不敢动，生怕惊扰怀里的小团子。

窗外，梧桐叶被夜风拂动，沙沙轻响。

半夜，阿糯忽然轻轻哼唧一声，眉头蹙起，像是做了不好的梦。

张起灵立刻醒了。

他低头，伸手，掌心轻轻贴着她后背。

“阿糯。”

低沉的声音很轻，像哄。

阿糯慢慢睁开朦胧的眼睛，看见身边熟悉的人，不安瞬间散了。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把小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呢喃：“漂亮哥哥……”

“我在。”

她蹭了蹭，重新闭上眼，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张起灵保持着姿势，一夜未深睡，就这么守着她。

天边微微泛白，天快要亮的时候。

胖子一早起来，悄悄凑到堂屋门口探头，一眼就看见榻上的画面。

阿糯整个人窝在小哥怀里，睡得香甜。张起灵睁着眼，安静地看着怀里的小奶团，指尖还轻轻搭在她的发顶。

胖子捂住嘴，压着声音，慢慢退回去，转身去找吴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