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我让你跑!”
“啪!啪!啪。”
吴淼汐来自一个偏远的乡村,跟着情郎私奔到长安,来时他们以为向往的生活开始了。
起初他会一起陪她过平淡却安稳的生活,“吴娘,你瞧我给你买了云香阁最好的胭脂。”
“吴娘,今天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莲子酥。”
“吴娘,我们一起去看烟花。”
“吴娘,相信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吴娘,我找到一份好工作,离好日子不远了。”
他在青源巷打杂,搬货、扫街、替人跑腿,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她就在巷口等他,偶尔他带回一小包粗糖,两人分着吃,便觉得长安的月亮都比老家的圆。
直到那日,他没回来。
第二天,消息传进巷子——人死了,死在青源巷最深的死胡同里,浑身是伤,脸都肿得认不出。
吴淼汐疯了一样跑过去,只看到一领破席子盖着他。
她掀开,手触到他冰凉的脸,整个人都僵了。
她去报官。
衙门的人坐在高堂上,眼皮都没抬:“青源巷打杂的,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好查的?”
“他身上有伤!是被人打死的!”她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血混着泪往下淌。
“说是失足摔的,便是失足摔的。再闹,连你一起打出去。”
她不信。他身子结实,怎会失足?可她一个孤身女子,能去哪里讨公道?剩下的银子全砸在打点上,换来的只有一句“死于意外”,潦草结案。
她开始恨。
恨那些坐在高堂上的人,恨那些穿官服的人。
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沈雾易——那身段,那气度,一看便是官家小姐。
她恨不得沈雾易去死。
可恨有什么用?她连自己都护不住。
于是,她自己便去查情郎死去的真相。
她回到青源巷,一家一家地问,一个一个地找。
青源巷的人发现了她。
他们怕她闹出事来,怕她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几个男人把她拖进巷尾的柴房,堵住她的嘴,捆住她的手。
“这疯婆子,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卖进锁园吧,换几两银子。”
她被塞进一辆黑篷马车,一路颠簸,送进了锁园。
铁园的日子,比死难受。
每日天不亮便起来采药,采不够便没饭吃。
她试过逃,跑到半路被捉回,吊在树上打,鞭子抽在身上,皮开肉绽。
打完了,扔回药田,继续采。
记忆开始错乱。
她有时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在巷口等他的吴娘,有时又觉得,自己早就死了,只是这具身体还在动。
后来,他们给她灌了药。
迷药灌下去,她嘶吼着,身体像被撕裂,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她躺在白骨堆里,看着自己的皮肤长出腐草,看着自己的指甲变成黑色,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成药人。
变成药人的第一天,她缩在暗角,用指甲抠着墙皮,抠到指甲断裂,血顺着墙缝流下去。
她没哭。
她只是想,这世道,好人活该被碾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