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景珩是在入职快三个月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那天训练结束,他跟佩雷格林在餐厅吃饭,随口问了句“总部怎么感觉人不多”。
佩雷格林抬头看了他一眼,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没什么表情,叉子在盘子里戳了戳。
“新人要训两年才能开始接任务,你不知道?”
令狐景珩手里的筷子停了。
“两年?”
“两年,实力稳定之后才能进任务系统,你在分总部的时候没听说?”
“分总部一般训半年就放了。”
令狐景珩把筷子放下,
“总部要两年?”
“总部接的任务不一样。分总部管的是一国之内的HCO犯罪者,总部管的是全世界的。”
“S级以上的对象只有总部能接,S³以上的只有总部在编两年以上的正式国际警察能接。新人进来头两年就是纯训,各种环境、各种对抗、各种考核。”
佩雷格林说完又低头吃饭了。
令狐景珩靠回椅背上。他之前还在想总部怎么人不多,原来都卡在训练期。
他这三个月见到的那些面孔,要么是老资历,要么是跟他一样刚进来的新人。
“你当年也训了两年?”
“嗯。”
“塞巴斯蒂安和弗谢沃洛德也是?”
“是。”
令狐景珩想了想。
“那他们训了多久才开始接任务的?”
佩雷格林顿了一下。
“他俩不一样,他们训练期还没满的时候就被拉去出任务了,人手不够,后来补的考核。”
令狐景珩点了点头,没再问。
第二年秋天,伊莱亚斯来了。
令狐景珩那天正好在训练场,做完常规训练之后坐在场边喝水。
门开了,进来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扎着小辫子,鼻梁上架着一副特制墨镜,镜片是深色的,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身形很壮,肩膀宽,个子也高,站在门口扫了一圈训练场,像是在找什么。
弗谢沃洛德从另一头走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伊莱亚斯?”
“是。”
那人开口,声音比令狐景珩想象中年轻,带着点A国口音,
“你是弗谢沃洛德?”
“嗯。今天该我带你,这次没忘——我可不想在被塞巴斯蒂安揪头发。”
弗谢沃洛德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
“走吧,先去人事部。”
伊莱亚斯跟着他往电梯走,路过令狐景珩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令狐景珩朝他点了下头,伊莱亚斯也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后来令狐景珩在餐厅又见到他了。伊莱亚斯端着餐盘,墨镜还戴着,在人群里找位置。
弗谢沃洛德坐在令狐景珩对面,抬手示意了一下,伊莱亚斯就端着盘子过来了。
“坐这儿。”
伊莱亚斯在弗谢沃洛德旁边坐下,餐盘里堆得满满当当,肉菜各半,看着就知道饭量不小。
“令狐景珩,C国来的,比你早一年。”
弗谢沃洛德介绍了一句,又指了指自己,
“弗谢沃洛德,昨天说过了。”
“嗯,记得。”
伊莱亚斯拿起叉子,先往嘴里塞了口肉,
“你是R国人。”
“对。”
令狐景珩看着伊莱亚斯吃饭的速度,想了想。
“你这体能消耗量,训练量很大?”
“我从小就是按这个方向训的。”伊莱亚斯咽下嘴里的东西,
“十二岁开始,每天六小时体能,三小时HCO操控,两小时战术,考进来之前已经练了七年了。”
弗谢沃洛德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是直接考进来的。”
令狐景珩懂了。总部大多数人是先入职再训,伊莱亚斯是训好了再入职。路子不一样,但能考进总部的,底子都不会差。
那之后伊莱亚斯就跟他们混熟了。他话不少,但不啰嗦,性格里带着点A国年轻人特有的直爽和自信。
训练场对抗,令狐景珩跟伊莱亚斯分到了一组,对面是另外两个同期的新人。伊莱亚斯打近战,令狐景珩在后面远攻策应。
配合了几轮之后,伊莱亚斯回头冲他喊了一嗓子:
“你瞄准的时候往右偏了半寸,我挡你视线了?”
令狐景珩没说话——他确实没注意到这个,伊莱亚斯的体格确实会挡住一部分射击角度。之后他调整了站位,出手顺畅多了。
“再来!”
伊莱亚斯又喊了一声,对面那两个新人苦着脸重新摆架势。
伊莱亚斯认识佩雷格林和塞巴斯蒂安是在训练场上。
那天塞巴斯蒂安带着佩雷格林在做双人对抗练习,伊莱亚斯在旁边看了半天,等他们打完就凑过去了。
“你们刚才那个空间折叠接远程狙击的配合,怎么练的?”
塞巴斯蒂安正在擦汗,抬眼看了看他。
“你想学?”
“想。”
塞巴斯蒂安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你什么HCO定位?”
“攻击类、速度类、防御类。”
“那跟我这个不太一样……”
塞巴斯蒂安指了指佩雷格林,
“他的定位是速度防御攻击生命,偏远攻和辅助,你更偏近战。不过空间折叠的节奏你可以参考,核心是时间差。你把你进攻的节奏跟搭档的移动节奏对上就行。”
伊莱亚斯听得认真,点了点头。
佩雷格林在旁边整理装备,没插话。塞巴斯蒂安说完回头看了佩雷格林一眼,伸手把他单片眼镜摘了。
“你那个镜片又歪了,回头去道具部调。”
“知道。”
佩雷格林伸手要拿回来,塞巴斯蒂安没给,自己戴上试了试。
“你度数涨了吧。”
“……我不近视,我单眼色盲。”
“那怎么我戴着有点晕?”
“……你戴反了。”
塞巴斯蒂安把眼镜翻过来重新戴上,又试了试。
“行了。”
伊莱亚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没说什么,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令狐景珩的视线。
令狐景珩端着水杯站在几步外,朝他微微摇了下头,意思是别问。
伊莱亚斯把嘴闭上了。
伊莱亚斯的训练进度很快。他有基础,身体条件和HCO定位都是优中选优,来了半年不到就在同期新人里排到了前几。
但他没被提前拉去出任务,老老实实按两年周期在训。
令狐景珩跟他搭档了几次,发现这人天赋确实好,但不像有些天赋型选手那么傲。
输了对抗就复盘,赢了也复盘,完了还要拉着搭档一起分析。弗谢沃洛德有时候被他拉住问战术问题,问得烦了就说“你去问令狐,他脑子比我好使”。
伊莱亚斯就真的来问令狐景珩了。
“刚才那场,第二回合你换位置的时候犹豫了半秒,为什么?”
令狐景珩想了想。
“你的移动路线比我预判的偏右了,我当时在重新算射击角度。”
“那你下次提前告诉我。”
“行。”
就这么处了一年多。
伊莱亚斯的训练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一天几个人训练完在餐厅坐着。
伊莱亚斯端着餐盘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几个人——令狐景珩在翻训练笔记,佩雷格林在慢慢吃饭,弗谢沃洛德已经吃完了在打瞌睡,塞巴斯蒂安还没来。
“等我正式入编了,咱们能组固定队吗?”
伊莱亚斯问。
令狐景珩抬起头。
“固定队?”
“嗯,总部这边允许固定队,三到五人,出任务可以一起报,配合度高的队伍任务效率也高。”
伊莱亚斯用叉子指了指几个人,
“你远攻指挥,我近战防御,弗谢沃洛德近战法攻,塞巴斯蒂安速度空间,佩雷格林远攻辅助——正好啊。”
弗谢沃洛德睁开一只眼。
“你才训了多久,就想着组固定队了。”
“我训得快你又不是没看见。”
“那是你底子好,组队要的是配合默契,不是个人实力。”
“那我们就练默契呗,”
伊莱亚斯说得理所当然,
“打一年对抗赛,总能练出来嘛。”
令狐景珩合上笔记。
“等塞巴斯蒂安来了问问他。”
伊莱亚斯点头,继续吃饭。他吃了一半,忽然抬起头。
“对了,我正式入编之后要考S³的证,你们谁考了?”
“我S²。”11
?为什么其他人都是三
弗谢沃洛德说。
“我S³。”
令狐景珩说。
佩雷格林擦了擦嘴。
“S³。”
伊莱亚斯看了看他们。
“那我考S³,等我啊。”
塞巴斯蒂安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时候听到最后一句。
“等你什么?”
“组固定队。”
塞巴斯蒂安坐下,扫了一圈桌上的几个人,又看了看佩雷格林。佩雷格林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行呗,”
塞巴斯蒂安拿起叉子,
“等人齐了试试。”8
看得好爽,太对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