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身30圈？

第二天早上令狐景珩还是五点起的。训练场里已经有人了，他找了个角落自己热身，压腿拉伸，活动手腕脚踝。

做完一套下来，场边来了个穿训练服的，看着像助理教练之类的角色，手里拿着个本子，扫了一圈，吹了声哨。

“热身，三十圈。”

令狐景珩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其他人都已经开始跑了，没人有异议。他跟着上了跑道，心里还在算——三十圈，标准跑道四百米一圈，那就是十二公里。

热身？这是热身？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他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跑就是了。

前十五圈他还能保持匀速，呼吸节奏也稳，到第二十圈的时候腿开始发沉，但还能撑。旁边有人加速超了过去，也有人开始掉速。

令狐景珩没管，按自己的节奏来。第二十八圈，他听到场边那个助理教练又吹了声哨。

“最后两圈，冲刺。”

令狐景珩差点骂出来。三十圈热身后面还接冲刺？但他没力气骂了，咬着牙提了速。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腿都在抖，扶着膝盖喘了半天。

他直起身的时候，旁边一个同样在喘的同事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新来的？第一次跑？”

“嗯。”

“习惯就好，头一个月都这样。”

令狐景珩没接话，走到场边喝水。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直接在训练表上写“十二公里”不行吗？非要叫热身，非要分三十圈，非要最后来个冲刺。有病。

但他确实顶得住——比在B市分总部的时候多了十五圈而已，也就是多喘一会儿的事。

喝完水，他又走回场上，开始做正式训练的内容。弩弓射击、移动靶、HCO能量输出的稳定性练习。一样一样来。

下午是实战演练。

令狐景珩的定制弩弓还没做好，道具定制部那边说要再等几天。佩雷格林的单目镜也送去调校了，所以他俩只能坐在场边看。

训练场划出了三个对抗区，同时进行三组演练。令狐景珩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眼睛盯着离他最近的那组。

两个人在打配合，一个远攻一个近战，远攻的负责压制，近战的负责切入。配合不算特别默契，但能看出是在练某种战术套路。

他又转头看另一组。那组是两个速度型的在打对抗，满场跑，残影都出来了。

令狐景珩盯着看了一会儿，把他们的移动路线记了下来。

第三组离他最远，但动静最大。他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塞巴斯蒂安和弗谢沃洛德。

塞巴斯蒂安在场上跟换了个人似的。昨天走廊里翻着白眼拽人走的那个家伙，现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空间类的HCO能量在他周围形成一种扭曲的视觉效果，对手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提前半拍躲开，然后从侧面切入。

弗谢沃洛德在后面，一步没动，但塞巴斯蒂安每次把对手逼到某个位置，弗谢沃洛德的攻击就正好落在那——时机卡得极准，力量也足，一掌拍下去地面的震动令狐景珩隔着半个场都能感觉到。

两个人全程没有交流。但每一次跑位、每一次攻击衔接，流畅得像练过上千遍。

对手是两个同样总部级别的国际警察，被压得几乎没有还手余地。

令狐景珩看了一会儿，注意力从单纯的“打得真漂亮”转到了战术分析上。

塞巴斯蒂安负责控场和扰乱，他的空间类能力可以把对手的位置和移动节奏完全打乱。弗谢沃洛德负责收割，他的攻击类HCO能量爆发力极强，但需要有人给他制造输出窗口。

两个人正好互补，而且对彼此的能力边界清楚到了骨头里——塞巴斯蒂安往哪走，弗谢沃洛德的攻击就往哪落，没有一次重叠，没有一次浪费。

这就是“世界名人”的实力吗？

令狐景珩把这些记在脑子里，打算回头在训练笔记上写下来。他转头想跟佩雷格林说点什么，结果话到嘴边卡住了。

佩雷格林坐得笔直，单片眼镜后面的那只右眼，焦点完全不在场上的对抗上——他的视线跟着塞巴斯蒂安跑

塞巴斯蒂安往左，他的头就往左偏一点，塞巴斯蒂安往右，他的头就往右偏一点。眼睛都不带眨的，手里的水瓶捏了半天也没喝一口。

令狐景珩看了看场上的塞巴斯蒂安，又看了看佩雷格林。

他想起昨天餐厅里塞巴斯蒂安勾着佩雷格林肩膀笑的那一下，佩雷格林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

行吧。

他又往旁边看了一眼。

弗谢沃洛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场上下来了，正站在场边喝水，山青色的眼睛也看着佩雷格林的方向。弗谢沃洛德的目光从佩雷格林脸上扫到佩雷格林手里的水瓶，又扫回佩雷格林脸上，然后他低头喝了口水，喉结滚了一下。

令狐景珩跟他对上了视线。

弗谢沃洛德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深深的、已经持续了很久的、无药可救的无语。

那种“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每天都要忍受这个”的表情。

令狐景珩把目光收回来。

行吧。

场上塞巴斯蒂安一个空间折叠闪到了对手身后，弗谢沃洛德同时起跳，一掌拍下，对抗结束。

塞巴斯蒂安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弗谢沃洛德点了下头。两个人走下场来，路过令狐景珩和佩雷格林坐的长椅。塞巴斯蒂安顺手在佩雷格林脑袋上拍了一下。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直了。”

佩雷格林偏了偏头，把水瓶递给他。

“喝水。”

“不喝你的，我自己有。”

塞巴斯蒂安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过来灌了两口，又还给佩雷格林。然后他看了令狐景珩一眼，

“你那个定制弩什么时候到？”

“说是还要三四天。”

“行，到了之后找个时间我看看你出手。”

令狐景珩点头。

“好。”

塞巴斯蒂安和弗谢沃洛德往更衣室方向走了。佩雷格林的目光跟着塞巴斯蒂安的背影一直到人消失在拐角，才慢慢转回来，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场上。

但场上已经换了一组人在对抗了，没什么好看的。

令狐景珩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场边，继续看下一组演练。这次他看得很认真，把每个人的优势、习惯、配合方式都记下来。

但脑子里有那么一小块地方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是来当国际警察的，佩雷格林大概也是——但那个“大概”，他得打上问号。

算了，不关他的事。

他收回注意力，继续看场上的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