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正沉吟间，门外有人通报，慕雨墨求见。

慕雨墨缓步走入殿内，神色平静，见到案上盟书，故作诧异，上前细看片刻，淡淡开口：“提魂使，此盟书是伪造。慕家私印右下角有一道天然缺痕，乃是铸印时石料自带，这份印章拓印，完整无缺。再者，我惯用墨汁掺少量矿粉，字迹遇幽光会泛淡青，这份文书墨色寻常。”

提魂使闻言，取来殿内幽光石一照，果然如慕雨墨所说。

恰在此时，苏昌河也登门求见。他步入殿中，目光扫过盟书，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像是被无端惹上麻烦：“方才听闻有人截获我与慕少主的盟书，特地过来一看。苏家私印常年沾淬毒药液，印泥会带浅褐斑点，这份印鉴干净如新。”

二人一左一右，冷静点破伪书两处破绽，言语间依旧保持疏离，没有对视，仿佛只是各自前来澄清冤屈。

提魂使面色沉了下来：“伪造世家盟书，蓄意构陷，此事绝非小事。方才追捕的人呢？抓到没有？”

“那人逃入支巷，失去踪迹。”值守监察低声回话。

话音未落，苏暮雨押着被擒的死士来到殿门外，上前禀报道：“启禀提魂使，我苏家巡查外围廊道，撞见此人鬼祟潜藏，将其拿下。搜出他贴身藏着的谢家符牌，此人正是谢家麾下死士。”

死士被押上前来，眼见事情败露，无法抵赖。在提魂殿审讯之下，将谢珩授意伪造盟书、安排他伪装慕家杂役刻意栽赃一事全盘供出。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

谢珩坐在谢家石室，本在静候提魂殿传来拘押苏昌河、慕雨墨的消息，等来的却是提魂殿传唤他前往驻点的传令。

谢珩心头一沉，知道计划败露。

他匆匆赶到提魂殿，见到跪在地上已经招供的死士，还有案上那份伪盟书，脸色一点点泛白。

“谢珩。”提魂使声音冷厉，“你向殿中告发苏慕私结朋党，又暗中命人伪造盟书，捏造证据构陷他人，扰乱千机窟矿务核查，可知罪？”

谢珩躬身，强行稳住心神：“此人擅自行事，与我无关！他是私自伪造文书栽赃，想借此事挑拨各家，并非受我指使！”

“供词在此，符牌为证，你还要狡辩？”提魂使一拍案几，“谢家本就因矿石私采一事受过惩戒，如今再添构陷栽赃之罪。传我命令，罚谢家上缴三成开采矿石充公，限制谢家矿场开采三月。谢珩禁足谢家石室，不得随意外出，等候殿中进一步发落。”

谢珩浑身一震，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本想借伪书一举扳倒苏昌河与慕雨墨，到头来，反把自己拖入泥潭。

他被迫领下责罚，在提魂殿兵士看管之下，黯然退下。

慕雨墨与苏昌河先后告辞离开提魂殿驻点。走出殿门，廊道之上依旧有零散提魂殿的人往来，二人依旧保持距离，一前一后，互不交谈，维持着表面的隔阂。

待到各自回到石室，苏暮雨向苏昌河禀报后续处置：“谢珩被罚，谢家矿场受限三月。提魂殿的两名监察，依旧没有完全撤走，只是不再像先前那样紧盯，改为不定期巡查。提魂使心里依旧留有戒备。”

苏昌河望着远处谢家石室方向，轻声道：“这次栽赃反噬，谢珩元气受损，但此人城府很深，接连两次大败，绝不会就此蛰伏。他现在行动受限，大概率会转而寻找别的突破口，或许会去拉拢千机窟其他中小世家。”

另一边慕家石室。慕雨墨立于窗前，看着谢家方向沉沉的阴影。

伪盟书一计破产，谢家遭罚。明面上这一局，他们赢了。

可千机窟的博弈，从来不会就此休止。谢珩受挫困守，蛰伏蓄力，暗处的风暴，正在慢慢积蓄力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