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金銮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地看着下方跪着的两人。三皇子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神闪烁不定，袖中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陛下！”三皇子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愤慨，“萧景弋夜闯宫门，形同谋反，请陛下明察！”

“闭嘴。”皇帝冷冷吐出两个字，“朕让你说话了吗？”

三皇子一噎，脸色变了变，到底不敢再开口。

皇帝看向萧景弋。殿中烛火摇曳，照出萧景弋满身的血污与狼狈，也照出他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沈怀舟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衣衫被血浸透，左肩到腰际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殿前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你说有要事禀报，就是带着个半死的人闯宫？”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萧景弋咬牙：“陛下，臣有证据证明三皇子通敌叛国，劫夺军粮，陷害忠良！”

“证据呢？”

“在……”萧景弋一愣。证据在沈怀舟身上。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沈怀舟的呼吸浅而急促，眉头紧锁，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楚。他犹豫了一瞬，不知该不该叫醒他。

这时，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

沈怀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正强撑着从萧景弋怀中抬起头来，脸色白得像纸，唇色也近乎透明，额上全是冷汗，却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双凤眼平日里总含着三分笑意，此刻却清亮得惊人。

“陛下……”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却咬字清晰，“臣沈怀舟，有本奏。”

他松开萧景弋的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包裹外层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里面的东西却保存完好。他双手举起包裹，动作缓慢而艰难，手臂抖得几乎撑不住。

“证据在此。臣沈怀舟，以性命担保。”

太监将包裹呈上御案。皇帝展开包裹，里面是密信、令牌、调兵文书，一应俱全。密信上三皇子的印鉴清晰可辨，令牌上刻着北狄的狼纹，调兵文书上写着北境三处私兵营地的坐标和人数。每一件都足以让三皇子万劫不复。

皇帝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三皇子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额上开始冒冷汗，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老三。”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有什么要说的？”

“父皇！儿臣冤枉！”三皇子扑通跪下，声音尖利，“这是栽赃！是萧景弋和沈怀舟联手陷害儿臣！”

“栽赃？”皇帝拿起那枚令牌，在手中翻了个面，“你母妃是北狄人，这令牌的纹路，朕在你母妃的旧物里见过。你怎么解释？”

三皇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皇帝将证据重重拍在御案上，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朕的儿子，勾结外敌，劫夺军粮，陷害忠良，还要杀朕的臣子灭口——”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一振，“来人！”

禁军应声而入。

“剥去三皇子所有封号，打入天牢！其党羽一律收押，听候发落！”

“父皇！父皇！儿臣冤枉啊——”三皇子被禁军拖了下去，嘶喊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皇帝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缓缓坐回龙椅。他看向殿下跪着的两人，目光在沈怀舟苍白的面容和萧景弋满身的血污上停留许久。

“萧景弋、沈怀舟护驾有功，各赏黄金百两，绫罗十匹。”

他顿了顿，看向沈怀舟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补了一句。

“传太医。”

萧景弋叩首谢恩，然后一把将沈怀舟打横抱起。沈怀舟轻得惊人，浑身冰凉，在他怀中微微发抖。萧景弋收紧手臂，大步往偏殿走去。

“沈怀舟。”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怀里的人能听见。

“嗯？”沈怀舟靠在他胸口，眼睛半阖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你撑住。”

沈怀舟轻轻笑了一声，气息微弱：“放心……我还没活够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