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外门弟子

王浩站在擂台对面，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陆沉。

他炼气三层，在外门弟子中不算顶尖，但也绝不是炼气一层中期能够抗衡的。方才赵坤落败，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并非赵坤太弱，而是陆沉出手太过刁钻，招招直指要害，仿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可王浩并不畏惧。

他出身青云宗附属家族，自幼修炼《铁山诀》，肉身强横，防御远胜同阶。赵坤败在轻敌，他可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陆沉，你确实有些本事。”王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炼气一层与炼气三层之间，隔着一道鸿沟。你赢不了我。”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着，体内灵气沿着《引气诀》大成的路线缓缓运转。

大成之后的《引气诀》，与他入门时已是天壤之别。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每一缕灵气的流动，甚至能察觉到王浩身上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

周玄岳站在擂台旁，淡淡道：“开始。”

话音刚落，王浩动了。

他双脚猛地踏地，擂台青石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带着沉重的气势冲向陆沉，右拳之上凝聚出一层土黄色光芒。

《铁山诀》——崩山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空气被挤压出低沉的爆鸣声。

台下众人纷纷屏住呼吸。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炼气一层中期的人恐怕要当场吐血。

然而陆沉没有硬接。

他在王浩冲来的瞬间，脚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三尺。王浩一拳落空，砸在擂台地面上，碎石飞溅。

陆沉趁势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纤细却凝实的灵气，直刺王浩腋下。

那里是《铁山诀》灵力运转的一个薄弱节点。

王浩脸色微变，急忙收拳回防。但他身形庞大，转身不及，只能以左臂硬挡。

灵气刺入左臂，王浩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顿时酸麻。

台下响起一阵低呼。

“他怎么知道那里是弱点？”

“陆沉对功法运转如此了解？”

沈青禾站在台下，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她看得出来，陆沉并非单纯靠速度取胜，而是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王浩灵力运转的间隙处。这种战斗方式，不像是一个刚入门的杂役弟子能掌握的。

擂台上，王浩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低吼一声，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以守为攻，步步紧逼。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将陆沉的闪避空间不断压缩。

陆沉眉头微皱。

王浩这种打法虽然笨拙，却十分有效。擂台面积有限，他不可能一直闪避下去。

必须速战速决。

陆沉目光一凝，脑海中面板浮现。

【道源点：0】

【引气诀：大成】

【可提升项目：无】

道源点已经耗尽。

方才提升引气诀用掉了最后三点，此刻他没有任何加点余地。

但他还有别的选择。

陆沉深吸一口气，在王浩一拳轰来的瞬间，不再后退，反而迎着拳风踏前一步。

王浩一愣，随即大喜。

硬拼？找死！

他拳头上的土黄色光芒更盛，全力轰出。

就在拳风即将触及陆沉胸口的刹那，陆沉身形忽然一矮，从王浩拳下钻过，同时右手五指并拢，灵力凝聚成掌，狠狠拍在王浩小腹之上。

《引气诀》大成，灵气凝而不散。

这一掌看似轻柔，实则灵力已透入王浩体内，直接打乱了他丹田灵气的运转节奏。

王浩脸色骤变。

他只觉体内灵气一滞，原本运转自如的《铁山诀》瞬间失控。土黄色光芒在他周身乱窜，整个人踉跄后退，单膝跪倒在地。

陆沉没有追击。

他站在王浩面前，平静道：“你输了。”

王浩抬起头，满脸不甘，但体内灵气紊乱，根本站不起来。

周玄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陆沉胜。”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炼气一层中期，连胜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这个杂役弟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坤站在人群后方，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陆沉，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可能……一个杂役弟子，怎么可能……”

他身旁的一名仆从低声道：“少爷，此子手段诡异，恐非寻常散修功法。要不要……”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低声吐出两个字：“等着。”

擂台上，陆沉缓缓走下台。

他表面平静，实则体内灵气已经消耗大半。方才那一掌看似轻松，实则消耗极大。若不是《引气诀》大成后对灵气的掌控远超同阶，他根本不可能以炼气一层中期击败炼气三层。

沈青禾快步走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水。”

陆沉接过，轻声道：“多谢。”

沈青禾看着他，犹豫片刻，低声道：“你刚才那一掌……不像《引气诀》的用法。《引气诀》只是基础引气功法，没有攻击招式。”

陆沉心中微凛。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

《引气诀》确实只是引气入体的基础功法，本身不具备攻击性。但他凭借大成境界对灵气的精准掌控，自行将灵气凝聚成掌劲，打出类似武技的效果。

这并非面板赋予的能力，而是他自己在战斗中摸索出来的。

陆沉平静道：“我只是将灵气集中在掌心，没什么特别的。”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下一轮对手是陈锋，炼气四层。你……小心些。”

陆沉点了点头。

炼气四层。

差距更大了。

就在这时，周玄岳的声音响起：“第三轮，陆沉对阵陈锋。”

人群中走出一名黑衣青年。

此人面容冷峻，腰间佩剑，目光如刀。他一上台，四周议论声便小了许多。

陈锋，外门弟子中排名前十的存在，炼气四层，一手《青芒剑诀》使得出神入化。去年外门大比，他曾打入前二十，是此次选拔中最强的几人之一。

陈锋站在擂台对面，冷冷看着陆沉。

“你运气不错，连赢两场。”他淡淡开口，“但到此为止了。我剑下不伤无名之辈，你自己认输吧。”

陆沉沉默片刻，缓缓走上擂台。

他没有认输。

周玄岳看着两人，目光在陆沉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道：“开始。”

陈锋没有废话。

他右手按在剑柄上，拇指轻推，长剑出鞘三寸。一道青色剑芒从剑鞘中迸发而出，如闪电般射向陆沉。

《青芒剑诀》——剑气外放！

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炼气四层便能剑气外放，陈锋的天赋果然不俗。

陆沉瞳孔微缩。

他没有剑，也没有任何远程攻击手段。面对这道剑气，他只能闪避。

陆沉身形急退，剑气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他身后的擂台地面上斩出一道深痕。

陈锋手腕一抖，长剑完全出鞘。

青芒闪烁，剑势如虹。

他不再保留，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朝陆沉疾冲而来。剑光连绵，每一剑都指向陆沉要害。

陆沉连连后退。

他发现自己完全处于被动。陈锋的剑太快，太凌厉，他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而《引气诀》虽然大成，却没有配套的武技，他空有灵气却无法有效反击。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陆沉目光急速闪烁。

必须近身。

只要近身，陈锋的剑便施展不开。

他看准陈锋一剑刺来的瞬间，忽然不再后退，反而侧身迎上。剑锋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陆沉闷哼一声，却借此机会欺身而入，一掌拍向陈锋胸口。

陈锋脸色微变，急忙撤剑回防。但陆沉这一掌并非攻向胸口，而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标是陈锋握剑的右手手腕。

陈锋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惊，连忙后退，拉开距离。

陆沉左臂鲜血直流，但他毫不在意，目光紧紧锁定陈锋。

陈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腕，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你……”

他没有说完，因为陆沉已经再次冲来。

这一次，陆沉不再闪避，而是以伤换伤。他硬扛陈锋一剑，同时一拳轰向陈锋面门。

陈锋被迫回剑格挡。

拳剑相撞，陆沉拳头上灵气爆发，震得陈锋手臂发麻。

两人同时后退。

陆沉左臂、右肩各有一道剑伤，鲜血染红了粗布衣衫。陈锋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握剑的手已经微微颤抖。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陆沉是在以命搏命。

他没有剑，没有武技，没有防御手段，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陈锋脸色难看。

他不怕正面交锋，但他怕这种不要命的对手。方才若不是他反应快，陆沉那一拳已经打碎了他的鼻梁。

“够了。”

周玄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压。

两人同时停手。

周玄岳看着陆沉，目光复杂。

“陆沉，你左臂经脉已伤，再打下去会留下隐患。陈锋，你手腕受震，剑招已乱。此战，算平局。”

陈锋皱眉：“长老，我还能——”

“我说，平局。”周玄岳语气不容置疑。

陈锋咬了咬牙，最终收剑入鞘，冷冷看了陆沉一眼，走下擂台。

陆沉站在擂台上，左臂鲜血滴落。

他赢了么？

不，是平局。

但平局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周玄岳看着陆沉，沉声道：“陆沉，以炼气一层中期之资，连战三人，虽未全胜，但表现不俗。按照规矩，选拔中连胜两场或战平强者，可入外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陆沉，即日起，入外门弟子行列，赐外门弟子令牌一枚，每月灵石五块，可入外门藏经阁一层挑选黄阶下品功法一部。”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沈青禾眼中满是欣喜。

陆沉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弟子多谢长老。”

周玄岳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令牌，抛给陆沉。

陆沉接住令牌，入手微凉。令牌正面刻着“青云”二字，背面刻着“外门弟子·陆沉”。

他握紧令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三年杂役，今日终于踏入外门。

但这只是开始。

陆沉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目光坚定。

外门，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是更高、更远的地方。

选拔结束后，陆沉在沈青禾的带领下来到外门弟子住处。

外门弟子住的是独立小院，虽然简陋，但远比杂役峰的破木屋好上太多。院中有一口灵泉，每日可汲取少量灵气，对修炼大有裨益。

沈青禾帮陆沉处理好伤口，又留下一瓶金疮药，便告辞离去。

陆沉独自坐在院中，取出外门弟子令牌和五块下品灵石。

灵石呈乳白色，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他将一块灵石握在手中，运转《引气诀》。

灵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比之前在杂役峰修炼时快了数倍不止。

【检测到灵气环境提升。】

【修炼效率提升30%。】

【道源点获取效率提升。】

面板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沉心中一动。

道源点获取效率提升？

他低头看向面板。

【姓名：陆沉】

【年龄：十七】

【灵根：四系杂灵根】

【境界：炼气一层中期】

【功法：引气诀（大成）】

【武技：无】

【丹道：无】

【道源点：0】

武技一栏仍是空白。

《引气诀》虽然大成，但终究只是基础功法，没有攻击招式。今日与陈锋一战，他深刻意识到这一点。没有武技，空有灵气也无法发挥全部战力。

外门藏经阁一层，可挑选黄阶下品功法一部。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明日，他要去藏经阁。

他要选一门合适的武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沉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陆师弟，恭喜入外门。在下林远，与沈师妹同批入宗，今日听闻师弟在选拔中表现出色，特来拜访。”

陆沉起身拱手：“林师兄。”

林远走进院中，打量了一眼小院，笑道：“师弟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外门之中，我虽不算什么人物，但还算熟悉规矩。”

陆沉心中微动。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多谢林师兄，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林远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递给陆沉。

“这是外门常见丹药与灵草的图谱，对师弟日后修炼或许有些帮助。算是见面礼。”

陆沉接过册子，翻开一看，上面图文并茂，记载了数十种常见丹药与灵草的性状、功效、采集方法。

这份礼物看似普通，但对刚入外门的弟子来说，确实实用。

陆沉拱手道：“多谢林师兄。”

林远摆了摆手，目光忽然落在陆沉左臂的伤口上，眉头微皱：“师弟这伤……是陈锋所为？”

陆沉点头。

林远叹了口气：“陈锋此人，剑术凌厉，性格也傲。师弟日后在外门行事，尽量避着他些。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师弟今日在擂台上表现出的战斗方式，倒是让不少人刮目相看。尤其是你那招近身搏命的打法，不像寻常散修的路数。”

陆沉心中一凛。

他面上却平静道：“杂役峰三年，劈柴挑水，偶尔也与山中野兽搏杀，练就了一些粗浅手段，让师兄见笑了。”

林远看了他片刻，忽然笑道：“师弟倒是谦虚。不过外门之中，藏龙卧虎，师弟还是谨慎些好。赵坤此人，心胸狭窄，今日之事，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陆沉目光微冷。

赵坤。

他当然记得那张怨毒的脸。

林远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轻声道：“赵家在外门有些势力，赵坤的兄长赵磊，已是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师弟若无必要，尽量不要与他起冲突。”

陆沉拱手道：“多谢师兄提醒。”

林远笑了笑，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陆沉站在院中，看着林远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林远，看似友善，实则话中有话。他提到赵家，提到陈锋，又送上一本灵草图谱，究竟是何用意？

陆沉翻开手中的图谱，仔细查看。

图谱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

陆沉抽出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三日后，后山竹林，有事相商。若愿来，独自前来。”

没有署名。

陆沉眉头微皱。

林远临走前并未提及此事。这张纸条，是林远放的，还是另有其人？

他将纸条收好，心中暗自警惕。

外门之中，果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夜色渐深。

陆沉盘膝坐在灵泉旁，运转《引气诀》修炼。灵气从灵泉中缓缓升起，钻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周天运转。

炼气一层中期。

距离炼气一层后期，还有一段距离。

但他不急。

有了外门弟子的身份，有了灵泉，有了藏经阁的武技，他的修炼速度将会大大提升。

陆沉睁开眼，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

他轻声道：

“修仙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