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外门选拔

辰时刚到，执事堂前已经聚了三十多个杂役弟子。

这些人大多面色灰败，眼神麻木。他们知道，今日之后，自己要么离开青云宗，要么被发配北山灵矿，从此与修仙再无缘分。

陆沉站在人群后方，一身粗布杂役服，神情平静。

他体内灵气运转自如，炼气一层中期的气息被他刻意收敛，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执事堂台阶上，站着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名叫李承业，外门执事，负责今日杂役弟子处置事宜。

李承业扫视众人，面无表情地开口：“三年前入宗的杂役弟子，凡未能引气入体者，今日有两个去处。”

“一，自愿离宗，可领三两银子遣散费。”

“二，发配北山灵矿，为期三年。三年后若还活着，可转为外门杂役。”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声啜泣。

北山灵矿是什么地方，所有人都清楚。那里灵气狂暴，矿脉深处常有妖兽出没，每年死在里面的杂役不知凡几。

李承业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面，淡淡道：“现在，选择离宗的站到左边，选择去灵矿的站到右边。”

话音刚落，大部分人垂着头走向左边。

只有寥寥五六人走向右边。

陆沉没有动。

李承业眉头微皱，目光落在他身上：“陆沉，你既不离宗，也不去灵矿，是何意思？”

陆沉上前一步，拱手道：“李执事，弟子想参加今日的外门弟子选拔。”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紧接着，一阵哄笑声响起。

“外门选拔？他没疯吧？”

“一个三年都没引气入体的杂役，也配参加外门选拔？”

“我看他是想走捷径想疯了。”

李承业脸色也沉了下来：“外门选拔，需炼气一层以上方可参加。你若无法引气入体，便是坏了规矩。”

陆沉平静道：“弟子已引气入体。”

李承业一愣。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陆沉，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昨日还未能引气入体，今日就说自己踏入炼气了？

李承业盯着陆沉看了片刻，忽然抬手，一道灵力压向陆沉肩头。

陆沉只觉一股沉重力量落下，但他体内灵气自然运转，稳稳扛住。

李承业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炼气一层……中期？”

他收回手，神色复杂。

一个杂役弟子，一夜之间踏入炼气中期，这种事闻所未闻。但陆沉刚才确实扛住了他的试探，气息做不得假。

李承业沉默片刻，道：“外门选拔辰时三刻开始，你若赶得上，便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选拔中若被淘汰，你仍要去北山灵矿。”

陆沉点头：“多谢执事。”

他说完，转身便朝外门广场走去。

身后，王德脸色铁青。

他原本已经盘算好，等陆沉被发配灵矿后，把陆沉那间木屋占为己有。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引气入体了。

“哼，就算进了外门选拔，凭你那四系杂灵根，也过不了第一轮。”王德低声咒骂。

外门广场，人声鼎沸。

数百名外门弟子围在广场四周，今日是外门选拔之日，除了杂役弟子中符合条件者，还有一些散修和世家子弟前来应试。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丈许高的测灵碑。

测灵碑旁，站着一名白衣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她名叫沈青禾，是去年入宗的外门弟子，今日负责协助选拔。

沈青禾看到陆沉走来，微微一怔。

她认得陆沉。

去年冬天，陆沉曾在药园帮过她一次。那时她采集灵草时不慎滑倒，是陆沉伸手扶了她一把，还把自己的干粮分了她一半。

“陆沉？”沈青禾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陆沉微微一笑：“来参加选拔。”

沈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道：“测灵碑前排队吧，先测灵根，再测境界。炼气一层以下，直接淘汰。”

陆沉点头，走到队伍末尾。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锦衣少年。

少年神色倨傲，身后跟着两名仆从。陆沉认得他——赵家嫡子，赵坤。赵家是青云宗附近三大家族之一，赵坤去年便已炼气二层，但因年龄超限未能入宗，今年再来。

赵坤测完灵根，测灵碑上亮起四色光芒。

“四系灵根，炼气二层。”负责记录的弟子高声报出。

四周响起一阵议论。

四系灵根虽不算好，但炼气二层的修为在同龄人中已算不错。赵坤得意一笑，走下台去。

轮到陆沉。

他走上台，将手按在测灵碑上。

片刻后，测灵碑亮起金、木、水、火四色光芒，只是光芒黯淡，远不如赵坤那般明亮。

“四系杂灵根，炼气一层中期。”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四系杂灵根？这种资质也能来选拔？”

“炼气一层中期……怕是刚入门吧？”

“杂役弟子果然不行，灵根差，修为也低。”

赵坤听到这话，回头看了陆沉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杂役就是杂役，就算侥幸引气入体，也不过是垫底的货色。”

陆沉没有理会，走下台去。

沈青禾却低声道：“别在意，灵根不代表一切。我去年也是四系灵根，不照样进了外门？”

陆沉看了她一眼，心中微暖。

“我知道。”

就在这时，负责选拔的长老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周玄岳，外门长老，筑基中期修为。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选拔第一轮，测灵根与境界。炼气一层以下者，淘汰。”

话音落下，十几人面色惨白地被请出广场。

陆沉顺利通过。

周玄岳继续道：“第二轮，实战考核。两人一组，登台比试。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

广场一侧，一座擂台缓缓升起。

陆沉抬头看去，心中并无惧色。

他有一夜苦修，有面板加点，有炼气一层中期的修为。

虽然不算强，但对付同阶之人，未必会输。

很快，分组结果出来。

陆沉的对手，正是赵坤。

赵坤看到分组结果，哈哈大笑：“真是天意！一个杂役弟子，也配与我动手？”

他跃上擂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你自己认输，我还能让你少受些苦。”

陆沉缓步上台。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赵坤。

周玄岳皱眉看了陆沉一眼。

一个炼气一层中期，对战炼气二层，差距不小。但他没有阻止，只是淡淡道：“开始。”

赵坤率先出手。

他双手结印，一道风刃凭空凝聚，朝陆沉呼啸而去。

《清风诀》，黄阶下品功法，赵坤修炼已久，施展起来颇为熟练。

台下众人纷纷摇头。

一个杂役弟子，恐怕连第一招都接不住。

然而陆沉没有退。

他在风刃临身的瞬间，侧身一闪，同时右手并指为剑，直取赵坤手腕。

动作简洁，毫无花哨。

赵坤一惊，连忙变招。但他没想到陆沉速度如此之快，风刃落空的同时，手腕已被陆沉扣住。

陆沉手腕一拧。

赵坤吃痛，另一只手挥拳砸来。

陆沉松手后退，避过一拳，同时脚下踏出一步，再次逼近。

他修炼《引气诀》虽短，但经过面板提升至小成后，对灵气的掌控远超同阶。每一次出手，灵气都精准凝聚在指尖，威力倍增。

赵坤越打越惊。

他明明修为更高，却处处被压制。

“该死！”

赵坤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猛然捏碎。

一道火蛇从符箓中窜出，朝陆沉扑来。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他竟敢在选拔中使用符箓？”

“这不是违规吗？”

周玄岳脸色一沉，正要出手阻止，却见陆沉不慌不忙，抬手间一道灵气射出，精准击中火蛇七寸。

火蛇溃散。

陆沉趁势欺身而上，一掌拍在赵坤胸口。

赵坤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嘴角溢血。

全场死寂。

一个炼气一层中期的杂役弟子，击败了炼气二层的世家嫡子？

陆沉收手，平静道：“承让。”

赵坤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涨红，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使诈！”

周玄岳冷冷开口：“赵坤，选拔中私自使用符箓，违规。此战，陆沉胜。”

赵坤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他狠狠瞪了陆沉一眼，咬牙下台。

沈青禾站在台下，眼中满是惊讶与欣喜。

她没想到，那个曾经在药园默默劈柴的少年，竟然真的做到了。

周玄岳看着陆沉，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炼气一层中期，能击败炼气二层，有点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陆沉。”

周玄岳点了点头：“通过第二轮。下一轮，你对阵王浩。”

陆沉看向下一个对手。

那人炼气三层，正冷冷看着他。

陆沉深吸一口气，走上擂台。

面板在脑海中悄然浮现。

【道源点：3】

【引气诀：小成】

【可提升项目：引气诀（至大成，需3点）】

陆沉心中微动。

“提升引气诀。”

【消耗3点道源点，引气诀提升至大成。】

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陆沉只觉体内灵气运转速度骤然加快，对灵气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握了握拳。

这一战，他有把握了。

擂台上，王浩已经摆开架势。

陆沉抬眼，目光平静如水。

外门弟子之位，他要定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