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想好了,到了仙界,第一件事,就是找一间铺面,把'彩环医馆'的匾挂起来。可光门推开之后,她愣住了。
推开光门那一瞬,她以为会看见仙界巍峨的宫阙,看见祥云缭绕的天池。可眼前,只有一片星海。星子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天地,像一条横亘夜空的银河。她站在星海中央,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小,又好像很大。
光门之后,是漫天的星子。一颗一颗,像河底的卵石,铺满了整个视野。墨彩环怔怔地看着,忽然认出其中几颗——那是她治过的病人,是她度过的魂,是她点过的灯。
'这是……'她喃喃。
'这是你的功德。'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每一颗星,都是一个人。你救过的人,你度过的魂,你传过的道,都在这里。'
墨彩环看着那片星海,忽然明白了。她的功德,从来不是冰冷的数字——是她医过的每一个生命,是她走过的每一寸路。它们都记得她,像她记得它们一样。
'医道圆满,飞升仙门。'那声音说,'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墨彩环说,'可我有一个请求。'
'说。'
'等我到了仙界,让我还能继续行医。'墨彩环说,'医道成仙,不是为了高高在上,是为了能医更多的人。'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墨彩环,你果然,是医道之祖要等的人。'
她设想过仙界的模样:玉宇琼楼,仙鹤成群,灵芝遍地。可光门推开之后,她看见的,不是那些。眼前的一切,比任何仙宫都要让她动容——那是她这一生,所有的功德。
推开光门的那一刻,墨彩环以为自己会看到仙界。
可她看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星空中,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道愿力。乱星海的海族,在她飞升那日,派了使者到灵界,托医修总盟带了一句话:'墨大夫治过的伤,我们海族世世代代都记得。'万妖岛的赤睛虎,更是直接化作人形,跪在灵界之巅的飞升台下,磕了三个响头。
而人界的燕家堡,彩环医馆的牌匾,已经被后人换成了'墨氏医馆',香火不断。那个叫康安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少年,立志要考进医馆,做墨家的弟子。
这些,墨彩环都看见了——在众生愿力的星河里,她看见了每一张她救过的脸。
她救过的人,她治过的妖,她度过的魂,在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为她祈福、为她立碑、为她念诵她的名字。
"墨彩环!愿你医道长青!"
"墨大夫!你救了我全家的命!"
"医圣大人!我们永远记得你!"
千万道愿力,像千万颗流星,划过星空,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涌入她的身体。
"众生愿力。"墨彩环心头一震,"这是……众生的愿力。"
"我救过的人,都在为我祈福。"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医道的圆满,从来不是靠一个人的功德,而是靠众生的愿力。她救了众生,众生也成就了她。
"医者与众生,从来都是互相成就的。"墨彩环闭上眼,"我救他们,他们度我。"
"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圆满的道了。"
金色河流在她体内奔涌,她的元婴、金丹、灵基、功德——所有的一切,都在愿力的冲刷下,融为一体。
"医道圆满。"
天道的声音在星空中响起:"墨彩环,众生愿力,是医道最高的圆满。你救众生,众生度你——你过关了。"
她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这四十九年的路,走得值。从墨府药香出发时,她一无所有;到灵界之巅飞升时,她身负众生。她救过的人,都成了她道上的灯。
'医道圆满。'她闭上眼,'原来,圆满是这个意思——不是我一个人走到了终点,是所有人都和我,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她睁开眼,朝着仙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医道圆满,飞升仙门。"
星空碎裂,金光大放。墨彩环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她看见,仙门在面前缓缓开启。
"仙界。"她轻声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