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功德,是她这一生救过的人、治过的病、走过的路。第一缕落进掌心的光,暖得她眼眶发酸——她忽然很想念那些被她救过的人,想念他们叫她'墨大夫'的声音。
'你们都还好吗?'她轻声问,'我挺好的。我在飞升的路上了。'
那光雨落下来时,她下意识伸手去接。第一缕落在掌心,暖洋洋的,像一粒火种。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在荒山上救人的那个雨夜——那时的她,手里只有一枚暖阳宝玉碎片,和一身的胆。
金色光雨铺天盖地而来,每一缕,都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功德。墨彩环仰头看着那片光雨,忽然笑了——她救过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光雨一落到身上,便化成沉甸甸的重量。第一缕落下时,她还能挺直脊背;第一百缕落下时,她开始觉得肩膀发沉;第一千缕落下时,她的双膝,几乎要跪下去。
'功德这种东西。'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原来这么重。'
她想起那些被她救过的人——他们不是一串数字,不是一缕金光,是活生生的性命。她担起过他们的命,如今,他们的命,也担着她。
'来吧。'她张开双臂,'多少功德,我都担得起。因为每一缕,都是我问心无愧换来的。'
第二关,是功德劫。
金光甬道忽然消失,墨彩环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天空裂开一道缝,无数金色的光点倾泻而下,像一场金色的雨——那些光点,是她这一生救过的人,身上飘起的功德。
"功德劫。"天道的声音响起,"墨彩环,你一生救人无数,功德无量。但功德也是劫——你承受得住这些功德的重量吗?"
一开始,她还扛得住。一缕两缕,十缕百缕,她挺直脊背,一一承受。可当第一千缕、第一万缕功德压下来时,她终于尝到了那种滋味——不是痛,是沉。沉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压碎,把她的脊梁压弯。
她想起自己救过的那些人:孙婆婆,渔村的渔民,万妖岛的妖兽,丹霞城的病人……每一个人的脸,都在光雨里一闪而过。他们不是虚幻的功德数字,是活生生的人,是她一双手、一味药、一枚针,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我不是在扛功德。'墨彩环忽然笑了,'我是在扛我自己的前半生。'
金色光雨落在她身上,每一缕都沉重如山。墨彩环只觉双肩一沉,整个人几乎被压弯——她这一生救过的人,何止千万?千万缕功德压在身上,像千万座山。
"我……承受得住。"墨彩环咬着牙,一寸一寸地挺直脊背,"这些功德,是我一点点攒的。我救的每一个人,我都记得。他们不是我的负担,是我的底气。"
"医者救人,不求回报。但功德压身,是天道在问——你配不配得上这些功德。"
那一刻,压在身上的千万缕功德,忽然像有了重量之外的东西——温度。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只只温暖的手,在轻轻托着她。
墨彩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燕家堡下城区,孙婆婆把攒了半个月的铜板塞进她手里,说:'姑娘,你收着,这是谢礼。'她没收,反手塞给孙婆婆一包调理身子的药。
'我救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谢我。'她轻声说,'但你们谢我,我会好好收着。因为我知道,那是真心。'
墨彩环站直了身体,目光坦然:"我问心无愧。"
"我救过的人,没有一个是我为了功德才救的。我救他们,是因为我是医者,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功德是果,不是因。我不求功德,但我不怕功德。"
她话音落下,那千万缕金光忽然同时亮起,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托着她缓缓上升。
"功德劫,过。"天道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赞许,"你配得上这些功德。你过关了。"
墨彩环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扇巨大的光门前。光门上,镌刻着四个大字:
"医道圆满。"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我墨彩环,来了。"1
好暖呀,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