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说得对。"她说。
苏晚看着她:"你妈呢?上次你说她头发白了一半。"
"还好。"陆昭说,"我上周给她打了电话,她说等我回去,给我做红烧肉。"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陆昭说,"等忙完这阵吧。"
苏晚点了点头。
这时候陆昭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她妈妈打来的。
陆昭接起来,开了免提。
"昭昭,"屏幕里出现一个中年女人的脸,头发确实白了一半,但眼睛很亮,"我看到你决赛了。"
"嗯。"陆昭的声音软了一点,"妈。"
"你唱的那首粤语歌,"妈妈说,"是我年轻时候最喜欢听的。你爸以前追我的时候,经常放这首歌。"
陆昭笑了:"我知道。"
"你旁边是不是苏晚?"
陆昭愣了一下,把手机转过去,对准苏晚。
苏晚有点意外,但还是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阿姨好。"
"苏晚啊,"妈妈说,"谢谢你照顾我们昭昭。"
苏晚看了一眼陆昭,说:"是她照顾我。"
妈妈笑了:"你们俩啊,跟当年的我和她爸一样。"
陆昭有点不好意思:"妈——"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妈妈挥挥手,"你们早点休息,别熬太晚。红烧肉我给你留着,等你回来做。"
"好。"陆昭说,"妈,晚安。"
视频挂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苏晚和陆昭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你妈说我们跟她和叔叔当年一样。"苏晚说。
"嗯。"陆昭说,"我小时候经常听她讲,说她和我爸年轻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知道。"
"像我们?"
"像我们。"陆昭说,"镜像。"
苏晚笑了。她站起来,走到陆昭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肩膀几乎碰到一起。
"新歌写了一半。"苏晚说。
"能听吗?"
"能。"苏晚拿出手机,点了一段demo。
前奏响起来,是一段很轻的钢琴音,像雨滴落在窗台上。
陆昭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
"副歌呢?"她问。
"还没写。"苏晚说,"想等你一起写。"
陆昭睁开眼睛,看着她:"现在?"
"现在。"
陆昭想了想,说:"副歌要炸一点。"
"怎么炸?"
"鼓点加重,然后你唱到'回声'两个字的时候,升一个八度。"陆昭说,"像从很深的地方冲出来,看到光的那种感觉。"
苏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
"好。"她拿出笔记本,开始改。
陆昭坐在旁边,看着她写。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苏晚的笔记本上,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苏晚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陆昭。
"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写歌的样子。"陆昭说,"很认真。"
"你以前也这么看过我?"
"嗯。"陆昭说,"《九重》排练的时候,你编舞编到凌晨,我就这么看过你。"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陆昭说,"你那时候眼里只有编舞。"
"现在呢?"
陆昭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也没说话。
钢琴音还在循环播放,很轻,像雨滴。窗外的月光很亮,茉莉花的香味从阳台飘进来,很淡,但很清晰。
苏晚低下头,继续写歌。陆昭坐在旁边,看着她写。
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谁也没有躲开。
新歌的副歌还没写完,但苏晚知道,等写完了,陆昭会唱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