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苏晚,你这个人有时候挺可怕的。"
"为什么?"
"你太了解我了。"陆昭说,"了解我到了让我有点不安的程度。"
苏晚笑了:"你也一样。"
"我了解你什么?"
"你知道我编舞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在说话。"苏晚说,"你知道我在舞台上看起来冷静,但其实心跳很快。你知道我选路之遥当第一个队员,不是因为她是最好的,是因为她最稳。"
陆昭没说话。
"你也知道,"苏晚继续说,"我选《茧》的编舞方式,不是因为这样最安全,是因为这样最能让你和我站在同一个层面上——不是对手,不是队友,是……"
"是什么?"
苏晚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是镜像。"陆昭替她说完了,"你和我,是彼此的镜像。"
苏晚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
练习室里安静了很久。音响里《茧》的旋律在循环播放,很慢,很轻,像有人在耳边呼吸。
陆昭走到苏晚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半决赛,"陆昭说,"我们不会输。"
"我知道。"
"但输了也没关系。"陆昭说,"因为不管输赢,这一轮结束之后,所有人都会记住《茧》。"
"嗯。"
"也记住我们。"
苏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昭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晚。"
"嗯?"
"决赛见。"
门关上。
苏晚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陆昭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差一点就伸出去了。
差一点就碰到了陆昭的袖子。
但她没有。
就像《茧》里编的那样——伸手,但不触碰。
留白才有意思。
半决赛舞台那天,现场比前几轮都安静。
不是观众少,是《茧》的前奏一出来,整个场子就静了。没有炸裂的鼓点,没有炫目的灯光,只有六束白色的光打在舞台中央,六个透明的茧静静地立在那里。
音乐响。
第一个破茧的是程野。他从茧里翻出来,侧手翻接一个落地,动作干净利落,台下响起第一阵掌声。
然后是江渺。她破茧的方式最激烈,几乎是撞出来的,地板动作接一个起身,眼神凌厉。
方觉和梁音是同时破茧的。两个人从各自的茧里走出来,没有大动作,只是慢慢站直,看向彼此,眼神里有一种无声的对话。
路之遥是第五个。她的茧慢慢裂开,她坐在里面,手一点一点伸出来,像在水里摸索。最后她站起来,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
最后一个,是陆昭。
她的茧没有裂开。
音乐走到最后三十秒,陆昭站在茧里,一动不动。全场观众都在等,等她挣扎,等她破茧,等她做点什么。
但她没有。
她就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最后十秒,茧自己裂开了——不是陆昭推开的,是苏晚在舞台另一侧拉了一根线,茧从中间缓缓分开。1
老师,您别累着但也别歇着,请速速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