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的选曲名单出来那天,苏晚和陆昭在一号练习室坐了整整一下午。
名单上有三十首歌,风格各异。快歌、慢歌、抒情、摇滚、电子、国风……什么都有。但陆昭说的那首"没人会想到我们会选的歌",苏晚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
"你到底想选什么?"苏晚问。
陆昭靠在椅子上,手指在名单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一首歌上。
苏晚凑过去看了一眼——《茧》。
一首很慢的抒情歌,全曲几乎没有高音,旋律平缓得像一条河。歌词讲的是一个人被困在自己的壳里,挣扎、等待、最终破茧的过程。
"这首?"苏晚皱眉,"我们俩唱这种歌?"
"为什么不?"陆昭说,"所有人都在等我们选炸的歌,选快歌,选高难度的唱跳。我们偏不。"
"但《茧》的舞台表现力很弱。"苏晚说,"慢歌,没有大动作,没有爆点,观众很容易走神。"
"所以编舞要不一样。"陆昭看着她,"你编。"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她闭上眼睛,把《茧》的旋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慢,很轻,像有人在耳边低语。歌词里有一种压抑的力量,不是爆发式的,是慢慢积蓄、慢慢渗透的那种。
"我想到了。"苏晚睁开眼,"不编齐舞。"
陆昭挑眉:"什么意思?"
"六个人,每个人有自己的故事线。"苏晚说,"舞台上放六个透明的茧,每个人从自己的茧里出来,动作是各自的独舞,但最后六个人的线会交织在一起。不是齐舞,是六段独舞在同一时空里发生,像六个人同时在做同一个梦。"
陆昭的眼睛亮了一下。
"继续说。"
"副歌部分,六个人同时破茧,但不是同时做同一个动作。"苏晚站起来,用手比划着,"每个人破茧的方式不一样——有人是挣扎着撕开,有人是慢慢推开,有人是跪着爬出来,有人是站着走出来。最后六个人站在舞台中央,手伸向彼此,但不触碰。"
"为什么不触碰?"
"因为《茧》的主题不是'在一起',是'各自破茧,但知道彼此在'。"苏晚说,"触碰了就太满了,不触碰才有留白。"
陆昭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就这个。"她说,"我跟导师说。"
选曲确定之后,排练比《九重》的时候更安静。
《九重》练的时候,练习室里全是音乐声、脚步声、喊拍子的声音。《茧》不一样——大部分时间是安静的,六个人在各自的茧里做动作,只有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苏晚花了两天时间设计每个人的独舞段落。路之遥那段她设计得最轻,几乎全是手部动作,像在水里划;江渺那段偏力量,破茧的时候有一个地板翻滚;方觉和梁音的段落偏情绪,用表情和眼神带;程野那段最炸,破茧时有一个连续的侧手翻。
陆昭的段落,苏晚留到最后才编。
那天晚上,其他人走了,只剩下苏晚和陆昭。
"你的段落,"苏晚说,"我想让你站在茧里,不挣扎,不动,就站着。等音乐到最后,茧自己裂开,你走出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昭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是陆昭。"苏晚说,"你不需要挣扎。你站在那里,茧就困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