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苏棠是被系统吵醒的。

【宿主宿主！偏执值昨晚波动了！你睡着的时候他从98%掉到91%又弹回99%了！他半夜进过你房间！】

苏棠睁开眼，侧头一看。

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还有一张纸条，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醒了就穿裙子。车九点到。”

苏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温的。恰好入口的温度。

一个把替身锁在床头的偏执狂，半夜进来，不碰她，只是放了一杯温水。

这叫什么？

这叫有病。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按剧情走。”苏棠掀开被子，走到衣柜前，拉开。

一整排白裙子。款式不同，但全是白色。棉的、纱的、蕾丝的，长款短款，挂得整整齐齐。

苏棠随手拿了一件，换好，对着镜子看了看。

原身苏晚这张脸，穿白色确实好看。眉眼清淡，皮肤白得透光，长发披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系统。”苏棠忽然开口，“原身苏晚，是哪里人？”

【啊？我查查……H市人，父母双亡，在A大读大三，学的是……呃，考古？】

“考古。”苏棠重复了一遍，眼神动了动。

一个学考古的女大学生，被顾衍之这种人盯上，理由是什么？

“长得像林薇”——原身的记忆里，所有人都这么说。包括顾衍之自己。

但一个偏执到把替身锁起来的男人，会因为“长得像”就做到这种程度吗？

苏棠想起昨晚那句话。

“……这次，你别让我失望。”

她对着镜子，慢慢弯了弯嘴角。

九点整，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

苏棠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看见她，其中一个微微躬身：“苏小姐，顾先生让我们送您去餐厅。”

苏棠点点头，跟着他们出了门。

车是黑色的，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苏棠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别墅在半山腰，往下开的时候，能看见整座城市的轮廓。A市的建筑偏欧式，老城区有很多穹顶和尖塔，新城区则是玻璃幕墙的摩天楼。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餐厅不大，但门面很讲究。苏棠被领着穿过前厅，走到最里面的包间。

推开门。

顾衍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条格外利落。

而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苏棠第一眼看到她，就明白了什么叫“白月光”。

林薇长得很明艳。卷发，红唇，眼尾微微上挑，穿一条墨绿色的丝绒裙，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和原身苏晚那种清淡的小白花完全是两个类型。

但苏棠注意到一件事。

林薇的五官，和她原本的脸，有三分相似。

……有意思。

“苏晚。”顾衍之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坐。”

苏棠在他对面坐下。林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然后笑了一下。

“你就是苏晚？”林薇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比照片上好看。”

苏棠垂下眼，做出原身该有的胆怯模样：“……谢谢。”

林薇歪了歪头，视线在她和顾衍之之间转了一圈。

“顾衍之。”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的随意，“你从哪找的？”

顾衍之没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在国外待了三年，回来就听说你养了个小替身。我还以为你疯了。”她顿了顿，看着苏棠，眼睛眯起来，“但今天见了真人……”

她凑近苏棠，近到苏棠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玫瑰调的，很浓。

“苏晚。”林薇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顾衍之是不是从来不让你照镜子？”

苏棠心口一跳。

“他是不是……从来不让你穿别的颜色？”

林薇退开，重新靠回椅背，笑容明艳。

“有意思。”

整顿饭，顾衍之几乎没怎么说话。他就坐在那里，看着苏棠，像在看一件陈列品。苏棠被他看得后背发麻，但面上还要维持着“柔弱小白花”的人设，小口小口地吃饭。

林薇倒是一直在说话，讲她在国外的见闻，讲她新交的男朋友，讲她这次回来打算开一家画廊。

吃到一半，林薇去洗手间。包间里只剩下苏棠和顾衍之。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顾衍之放下筷子。

“苏晚。”

苏棠抬头。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你今天，不太一样。”

苏棠心跳加速，面上却露出困惑的表情：“……哪里不一样？”

顾衍之没说话。他伸出手，越过桌面，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个角度。

他的拇指按在她颧骨的位置，轻轻摩挲。

“这里。”他说，“以前的你，笑起来的时候，这里会动。”

“今天没有。”

苏棠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原身苏晚的习惯性小动作，她确实没有模仿到位。因为她是苏棠，不是苏晚。

“我……我有点紧张。”她找补，“林小姐回来了，我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不要我了。”

这句话是原身苏晚会说的。苏棠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牙酸。

但顾衍之的反应很奇怪。

他松开了手。

偏执值在这一瞬间剧烈波动。系统报了一串数字，苏棠没听清，但她看见顾衍之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表情几乎是痛苦的。

只有一瞬间。很快就被那层冷漠重新覆盖。

“吃饭。”他说。

苏棠低下头，继续吃。但她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那一瞬间，她看清楚了。

顾衍之松手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抖。

一个偏执到把替身锁起来的疯子，在听到“怕你不要我了”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会抖。

……他在怕什么？

林薇回来的时候，气氛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又聊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表，站起来。

“行，我走了。顾衍之，改天请你喝酒。”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苏棠一眼。

“苏晚。”

苏棠抬头。

林薇笑了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比我像。”

说完，她推门走了。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顾衍之站起来，走到苏棠身边。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回家。”

苏棠被带回别墅。保镖把她送到门口就退下了，顾衍之没有跟她一起回来。

她一个人走进卧室，坐在床边。系统终于憋不住了。

【宿主！林薇那句话什么意思！“你比我像”——像什么？她才是林薇啊！她才是原版！她为什么会说你比她像？！】

苏棠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快黑了。夕阳把半座城市染成橘红色。

“系统。”她开口，“你说过，原著里苏晚最后跳楼了。”

【对……精神崩溃，从这栋别墅的三楼阳台跳下去的。】

“顾衍之呢？”

【顾衍之……原著结局是，苏晚死后，他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原身苏晚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系统安静了几秒。

【……宿主，你为什么突然查这个？】

“因为顾衍之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替身。”苏棠转过身，看着床头柜上那个相框。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笑得灿烂。

“他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但那个人，不是林薇。”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苏棠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客厅的门被踹开了。顾衍之站在门口，黑色毛衣上沾着深色的水渍，像是淋了雨。但他的眼睛比雨更冷。

他抬头，看见苏棠站在楼梯上。

“苏晚。”

他的声音哑得可怕。

“你今天，和林薇说了什么。”

苏棠扶着楼梯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偏执值系统已经报疯了，数字在95%到99%之间疯狂跳动。他的拳头攥着，指节发白。

“我什么都没说。”苏棠说。

“她给我发消息。”顾衍之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棠的心脏上，“她说……”

他在她面前站定。

“她说，你不像替身。”

苏棠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

“苏晚。”他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很轻，甚至算不上掐，只是虚虚地拢着，“你到底是谁。”

苏棠的心跳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

她看着顾衍之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一下。

“顾衍之。”她轻声说，“你希望我是谁？”

顾衍之的手猛地收紧。

但下一秒，又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他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头，表情痛苦地弯下腰。

苏棠看着他的反应，慢慢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你把我关在这里，让我穿白裙子，让我叫你衍之哥哥。”她说，“但你自己知道吗？”

“你锁住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顾衍之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宿主……偏执值……】

【60%。】

【他刚才，自己把偏执值降了三十九个点。他在……主动放你走？】

苏棠没理系统。她蹲下身，和顾衍之平视。

他跪坐在楼梯口，捂着头，肩膀在抖。黑色毛衣领口滑下去，露出锁骨。锁骨内侧，有一个很小的疤。

苏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疤——

她认得。

在第一个世界里，她亲手留下的。

“顾衍之。”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那个疤。

顾衍之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僵住。

“或者我应该问你……”

苏棠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到底是顾衍之，还是——”

她没说完。

顾衍之忽然抬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的眼睛红得吓人，但嘴唇在抖。

“……别问。”

他说。

“求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