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阵法的光芒一寸寸黯淡下去,外面魔兽的嘶吼震得岩壁不停震颤,碎石自岩洞顶端簌簌坠落。
元珩的精血几乎耗竭,他半跪在地,手腕还轻轻握着元念珩柔软的小手。听见阵法发出濒临破碎的嗡鸣,他猛地回神,神色骤然紧绷。这道用血换来的屏障撑不了多久,一旦碎裂,岩洞之中三人便再也无处可逃。
沈清沅将元念珩护至身后,站起身,袖中长剑倏然出鞘,清冷剑光映遍洞内幽暗的石壁。“你灵力已经枯竭,接下来交给我。”
“不可。”元珩撑着长剑艰难起身,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兽潮数量太多,你还要顾及念珩,独自抵挡太过凶险。”
说话之间,“咔嚓”一声刺耳裂响传来。血色光幕之上撕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数头狂暴的魔兽顺着缺口窜入岩洞,腥臭的黑气扑面而来。
沈清沅提剑迎了上去,剑光翻飞,凌厉的剑气扫过黑影。一剑便斩杀两头魔兽,可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怪物顺着缝隙涌进来。魔渊戾气缠绕在剑身之上,顺着剑柄侵蚀她的经脉,几番交手之后,她的臂腕开始发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元念珩缩在岩洞深处,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额间的黑色戾气再度躁动起来。那股魔力突然不受控制,一股漆黑的浪潮自孩童体内奔袭而出,席卷整片岩洞。冲进来的魔兽骤然顿住,一个个畏惧地往后退去。
所有人都惊愕住了。
沈清沅回头,目光猛地落在儿子的额间。元念珩双眼蒙上一层黑色,周身弥漫着汹涌的魔气,仿佛与生俱来便拥有号令魔渊众兽的力量。
“念珩……”沈清沅心头一颤,脚步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
孩童尚且无法掌控这股力量,眉头痛苦地拧起,小小的身子不住摇晃。魔力肆意翻涌,不受他本心控制,魔兽先是畏惧退缩,片刻之后,又被这股激荡的魔气刺激得更加狂暴,不顾一切地再度朝前扑来。
元珩见状,不顾体内枯竭的仙元,纵身掠到孩子身前。他伸出手掌,想要安抚那股失控的魔力,仙元与魔气相撞,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他四肢百骸。一口鲜血自他喉头涌出,染红身前衣襟。
“不要硬来!”沈清沅高声唤道。
元珩咬牙,强行稳住身形,一缕柔和的灵力缓缓探入元念珩体内。他不去压制汹涌的魔气,只试着引导流转,一点点平复孩子躁动的心绪。元念珩浑身颤抖,呜咽的哭声缓缓低了下去,额头上的黑色纹路慢慢褪去,魔力潮水缓缓收回他的身体。
可外面的兽潮并没有就此退去。残存的魔兽依旧围守在岩洞之外,虎视眈眈,短时间之内根本不会散去。岩洞已经暴露,此地再也不能当作安身之处。
元珩擦去唇边血迹,转头看向二人,声音疲惫却坚定:“这里待不得了,我们必须连夜转移,往魔渊更幽深的地方走。那里魔兽稀少,只是路途艰险。”
沈清沅抱紧刚刚平复下来的元念珩,低头看了一眼尚且年幼的孩子,又望向满身伤痕的元珩。过往的怨恨没有彻底消散,可生死之间,他们早已被命运捆在了一处。
“好。”她轻轻应声。
简单收拾好寥寥几件物件,趁着夜色昏暗,三人悄悄走出残破岩洞,踏入魔渊更深的黑雾之中。身后魔兽的咆哮依旧遥遥传来,前路是望不到尽头的沉沉黑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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