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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起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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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浸透城市肌理,潮湿的冷风日复一日掠过街巷,卷走商圈旧闻,更迭着全城的舆论热度。

前段时间引爆整个权贵圈层的林氏科技崩盘大案,声势浩荡地席卷了数日风云后,终究难逃被时光与流量淹没的宿命。

城中接连爆出新晋企业上市、名流晚宴、商圈迭代的新鲜热搜,所有人的视线迅速转移,热议消散,风波平息。

娱乐圈、财经圈的新话题层层叠叠覆盖而来,林氏偷税漏税、劳工命案、破产清算的惊天黑料,渐渐淡出了大众的茶余饭后。

短短数日,港岛顶层圈层仿佛彻底遗忘了一夜倾覆的林家,昔日人人忌惮热议的豪门塌房事件,彻底沦为过期旧闻。

可外界的风声可以轻易被遮盖,属于林柒的炼狱,却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繁华落尽,旁人皆可抽身离场、一笑而过,唯有他被困在破败的泥沼里,日夜承受着跌落云端的酷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彻骨的煎熬。

从前被他肆意践踏的人情、嚣张跋扈欠下的恶果,如今尽数加倍反噬在他身上。

曾经围绕在他身边鞍前马后的跟班,如今成了欺负他最狠的人;从前被他轻视排挤的同学,如今肆意落井下石;就连普通的校内学生,也敢随意对他投去鄙夷讥笑的目光。

每日课间的厕所围堵、刻意的使唤羞辱、毫无底线的恶作剧,日复一日折磨着他的尊严。

没有人会顾及他曾经的身份,没有人会对落魄者心存善意,权贵圈层的凉薄、人性的趋利避害,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无处诉苦,无处反抗,更无人撑腰。

每一个傍晚放学,林柒的身上永远带着新的伤痕。

或是手臂的淤青,或是肩头的擦伤,或是衣物被撕扯的破损。

冬夜寒风凛冽,他裹着单薄冰冷的校服,拖着满身的伤口与疲惫,一步一步挪回狭小破败的老破小公寓。

满身皮肉之痛,远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溃烂与绝望。

林母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夜夜看着儿子沉默隐忍、满身伤痕归来,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眼底彻底熄灭光亮,心如刀绞,夜夜垂泪。

她清楚儿子正在遭受怎样的屈辱与折磨,清楚那些校园霸凌有多伤人,可如今的林家,早已没了半分话语权。

丈夫入狱,资产查封,人脉尽散,昔日生意场上称兄道弟的伙伴、贵妇圈交好的人脉,尽数避之不及,人人唯恐被破败的林家牵连半分。

如今的他们,无钱、无权、无人,一无所有,连立足于世都已是艰难,哪里还有半分能力替儿子出头、讨回公道。

满腔的心疼与愤怒,最终只能化作无力的隐忍。

她只能一遍遍安抚、劝说,让他再忍,熬过这最后一个多月的学期,转学离开,远离这片碾碎他尊严的牢笼。

无尽的忍耐,无尽的痛苦,压得林柒的心理彻底扭曲,怨恨在心底疯狂滋生、野蛮生长。

他从不认为是自己和林家的作恶迎来报应,偏执又疯狂地认定,自己家破人亡、跌落泥潭的所有惨剧,全都源于有人蓄意针对、暗中算计。

而那个人,他心底早已锁定答案——姜允夏。

他偏执地笃定,是姜允夏暗中动用左家的人脉手段,搜集所有黑料证据,一举曝光林氏所有罪证,亲手将他的人生彻底摧毁。

嫉妒、怨恨、不甘、扭曲的恨意,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彻底陷入偏执的深渊。

冬日的校园日复一日运转,喧嚣依旧,有人欢喜,有人沉沦,暗流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疯狂涌动。

正午时分,冬日暖阳透过学生会活动室的玻璃窗,洒下一片浅淡温热的光斑,驱散了室内的湿冷。

姜允夏结束了一上午的校园赛事巡查与纪律督导工作,褪去了工作时的严谨锐利,带着一身浅淡的疲惫,缓步回到学生会专属活动室。

走廊寂静,无人逗留,喧闹的学生尽数前往食堂就餐,整层楼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窗缝的细碎声响。

推开活动室的门,一眼便看见等候在里面的苏新皓。

少年拎着满满一袋精致的下午茶,温热的奶茶、新鲜的甜点整齐摆放,氤氲着淡淡的甜香。

他靠着桌边静静等候,眼底盛满温柔的期许,看见她进门的瞬间,眉眼瞬间弯起,漾开干净治愈的笑意,所有等待的落寞尽数消散。

这几日,苏新皓始终如此。无论她工作多忙、收尾多晚,他总会准时出现,带着温热的小吃,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无微不至,事事周全。

递水、等候、陪伴,他的偏爱与殷勤,全校皆知。

明明生日宴会姜允夏并未接受对方表白,可因为拷贝卷宗一事,两人的关系反而有种特别的亲密。

活动室四下无人,寂静无声,是难得的独处时刻。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话,此刻终于涌上心头,姜允夏沉默片刻,看着少年纯粹温柔的眼眸,语气平静又认真,缓缓道出藏了许久的心里话:“苏新皓,你不用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的。”

她不想亏欠,不想因为人情束缚彼此,更不想让他无止境的付出,最后落得一场空。

苏新皓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慌乱。

他垂眸避开她清澈的目光,指尖轻轻攥紧奶茶袋,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执拗,轻声开口:“允夏,一切我都是心甘情愿的,能陪在你身边,我很满足。”

他刻意忽略她话语里的疏离与分寸,不愿戳破彼此之间清晰的界限,固执地想用温柔与陪伴,慢慢捂热她的心,留住此刻的相处时光。

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纯粹,姜允夏轻轻叹气,没有再多言劝说。

有些人的温柔是自愿,有些人的付出是执念,多说无益,徒增尴尬。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抬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页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文字、表格、线索梳理,全是她这些天熬夜整理的旧案资料。

恒基地产当年的离奇车祸、肇事车辆失踪、幕后封口操作、林家牵扯的灰色产业链,所有细碎零散的线索,被她一点点梳理、串联、复盘,条理清晰地罗列在文档之中。

她指尖落在键盘上,指尖飞快敲击,一边复盘细节,一边补充标注疑点,神情专注认真,眉眼间满是冷静缜密。

苏新皓拎着温热的奶茶,轻手轻脚走到她身侧,安静等候。

目光无意间落在电脑屏幕上,看清那些晦涩复杂的案件线索、疑点复盘,心头微微一震。

他从未过问她私下的调查,却没想到她一直在默默整理,从未放弃。

姜允夏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遮掩,神色坦然从容,直白开口道出心底想法:“我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梳理车祸旧案的线索上,疑点太多,漏洞太多,幕后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看上去的复杂。我没有多余的心思,也没有空闲的精力,去考虑儿女情长、恋爱纠葛的事情。”

她坦荡直白,没有再像从前假借联姻名义婉拒,而是一语道破所有分寸,也给了彼此最清晰的界定。

苏新皓沉默良久,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染上认真的坚定。他没有回避她的话,也没有纠结于情爱界限,反而抬眸认真看向她,语气恳切又执着:“没关系……”

他向前半步,语气无比真诚:“何况调查也并不简单,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标红的肇事车辆报废回收站

“这个回收站说不定能有线索,如果你去,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查这些危险的东西。”

他太清楚这场旧案的凶险,能被人彻底封口、尘封数年的秘密,必然牵扯着滔天罪恶,孤身探查,步步荆棘,危机四伏。

他舍不得、也绝不允许她一个人以身涉险。

为了让她安心接受自己的陪伴,苏新皓认真罗列着自己的底气:“我家的人脉、资源、渠道,都可以为你所用。不管是查资料、调记录,还是实地探查、应对突发状况,我都能帮你兜底。”

他眼神澄澈坚定,字字恳切:“而且我嘴巴很严,保密性极好,绝对不会泄露半分线索,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你不用有顾虑,就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少年的执着与真诚,直白滚烫,毫无保留。

姜允夏静静凝视他眼底的坚定,沉默良久。连日来独自探查的疲惫、孤身复盘的压力、暗藏危机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浅浅抚平。

权衡利弊,实地探查确实风险极大,有一个可靠且嘴严的人同行,确实稳妥许多。

姜允夏觉得有苏新皓在身边,往后解释行程也不会被人怀疑,最终松口应允

“好,那今天放学之后,一起去。”

一字落定,苏新皓眼底瞬间炸开光亮,所有的担忧落寞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欢喜与踏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