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因果报应

清早，整座城市的财经娱乐头条骤然爆炸，一条重磅新闻瞬间击穿了港岛顶层商圈的平静——林氏科技公司涉嫌巨额偷税漏税，被权威媒体实名曝光，官方已介入立案调查。

新闻发酵速度快得骇人。

短短十几分钟，原本只是财经板块的爆料，迅速冲上全城热搜榜首，词条热度一路狂飙，牢牢霸占各大平台首页。

随着媒体深度扒皮，更多隐匿在光鲜外壳下的黑暗内幕被层层掀开：林氏科技常年压榨底层一线工人薪资，多处厂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甚至牵扯出两起陈年工伤命案。

一桩桩、一件件实锤证据清晰罗列，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顷刻间，往日在港岛科技圈风头正盛、风光无限的林氏科技，彻底沦为全城热议的负面焦点。

舆论海啸席卷全城，商圈震动、名校哗然，所有深耕港岛权贵圈层的家族，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风声，人人侧目，唏嘘又警醒。

冬日寂静的清晨，手机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炸开。

张桂源是第一批刷到新闻的人。

他刚起床，裹着宽松的居家冬款卫衣，指尖随意滑动屏幕，在看清头条标题的瞬间，整个人瞬间清醒，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涌上极致的痛快。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左奇函的电话。

嘟嘟的拨号声反复响起，听筒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此刻左奇函还在熟睡

前不久篮球赛高强度征战让他身心疲惫，难得清晨可以安稳休憩，手机搁置在床头柜静音模式，任凭铃声反复响动，始终没有应答。

心急难耐的张桂源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重拨。

第二通、第五通、第八通……

直到第十通电话响起，听筒终于被接通，少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声线，透着淡淡的不耐：“大清早干嘛？”

“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张桂源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难以压制的激动，语速极快，满是亢奋，“你快看新闻！林氏科技彻底凉了！偷税漏税、压榨员工、还有陈年命案，全被扒出来了！林柒他爸已经被纪委和经侦带走调查了！”

电话那头的左奇函瞬间彻底清醒，睡意尽数消散。

“真的？”

“千真万确！现在已经登上热搜榜一！”

张桂源啧啧感叹，语气里满是解气，又藏着几分探究

“林家这次是彻底栽了，这么完整的证据链，分明是有人要把林家往死里踩，半点活路不留。我都好奇到底是谁暗中动的手，手段也太狠太绝了。本来我还打算等期末考完，好好收拾林柒，现在看来，根本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家先塌了！”

林柒素来张扬狂妄，仗着自家产业雄厚、家境优渥，在学校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之前篮球赛暗中挑事的龌龊行径更是让人不齿。

张桂源早就看他不顺眼，隐忍多日，本打算期末了结恩怨，没曾想对方直接迎来了灭顶之灾。

左奇函听完，沉默两秒，淡淡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他垂眸点开手机热搜链接，一条条新闻、一张张证据截图快速划过眼底。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林柒平日里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模样。

如今一朝大厦倾颓，豪门梦碎，落得家破业败的下场。

左奇函看着屏幕，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然笑意，只觉得通体舒畅，当真大快人心。

冬日清晨的汉基国际学校，依旧是一派矜贵静谧的名校氛围，只是今日的课间氛围格外躁动。

豪车陆续驶入校园，穿着统一冬季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进教学楼，所有人的话题无一例外，全都围绕着轰然倒塌的林家。

权贵圈层最是势利，也最懂趋利避害，短短一早上，全校无人不聊林氏崩盘的热搜。

往日里围着林柒吹捧讨好、抱团跟风的人，此刻尽数换了嘴脸，唏嘘者有之，嘲讽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更是数不胜数。

只是整整一上午，教学楼里始终不见林柒的身影。

昔日众星捧月的林家大少爷，在家族倾覆的这天，却没有出现。

正午时分，冬日的阳光难得穿透薄雾，浅浅落在学校食堂的落地窗上，驱散了些许湿冷寒气。

餐厅内暖气充足，人声喧闹，饭菜香气弥漫。学生们围坐在餐桌旁闲谈用餐，热闹融融。

姜允夏和祁宥梨端着餐盘落座，刚坐下，身后一道轻快的身影立刻挤了过来。

苏新皓端着餐盘，眼疾手快，动作麻利地轻轻侧身挤开正要坐在姜允夏身侧的祁宥梨，自然而然霸占了她旁边的空位，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沓。

“这里位置刚好，暖和。”

他笑得眉眼弯弯，全然不顾祁宥梨无奈的眼神。

对面落座的张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无语，默默低头扒饭，早已习惯了苏新皓这副黏人又直白的模样。

祁宥梨无奈挪到对面空位坐下，笑着摇了摇头，顺势开启了话题：“你们早上看新闻了吗？林氏科技。”

她眼底带着几分唏嘘，又满是坦荡的快意：“之前林柒多嚣张啊，球赛故意挑事、私底下针对别人，横行霸道那么久，现在总算迎来报应了，真是天道轮回。”

说完，她抬眼看向苏新皓和张极，带着满满的八卦心思，轻声询问：“你们消息广、人脉多，知不知道这次到底是谁爆料的？手段也太厉害了，直接连根拔起，一点机会都没给林家留。”

苏新皓茫然摇头：“不知道，消息捂得特别死，查不到源头。”

一旁的张极缓缓抬眸，神色平静淡然，语气带着通透的分析：“林氏科技这几年扩张太快，根基不稳，财务漏洞一堆，运营模式本身就藏着巨大隐患，偷税漏税更是圈内半公开的秘密，出事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眸光深邃几分，继续说道：“只是寻常曝光最多罚款整改、停业自查，不会直接覆灭。

这次对方搜集的证据太全面、太精准，从税务漏洞、劳工纠纷到陈年命案，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每一刀都精准致命，摆明了是蓄谋已久、深耕许久，就是铁了心要把林家彻底从港岛圈层剔除，赶尽杀绝。”

这般雷霆手段，干净利落、不留余地，哪怕是对手，也着实让人暗自佩服。

几人闲谈间，校外的风波还在持续发酵。

午后不到两小时，再度传来重磅消息：受负面舆论冲击、账户冻结、合作方集体撤资、股市暴跌影响，林氏科技资金链彻底断裂，无力支撑运营，正式发布公告，宣布公司破产清算。

一朝高楼塌，昔日豪门，彻底沦为过往。

与此同时，林家豪宅、豪车、名下所有固定资产全部被依法冻结查封，等待统一拍卖抵债。

此刻的林家老宅，早已没有往日的奢华气派，只剩下满地狼藉与刺骨寒冬。

密闭的客厅里，暖气早已关停，十二月的湿冷寒气肆无忌惮地涌入屋内，冷得人指尖发僵。

林柒情绪彻底失控。

他扯着昂贵的定制冬款家居服，红着眼，疯狂砸落屋内的摆件。

精致的水晶花瓶、限量手办、名贵茶具、定制摆件尽数摔落在地，碎裂成片，清脆的破裂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少年暴躁的嘶吼，填满冰冷的屋子。

“凭什么！凭什么！”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满心都是不甘与崩溃。

几天前，父亲还笑着和他许诺，明年林氏科技成功上市，林家资产翻倍，彻底跻身港岛顶级权贵圈层，即使和左奇函、张极、张泽禹这群顶级世家子弟也能平起平坐，彻底扬眉吐气。

他无数次憧憬着未来的风光，畅想自己登顶圈层顶端。

可短短一夜之间，所有美梦尽数破碎。

家族破产、父亲被拘、家产查封、人脉尽散，昔日人人追捧的林家大少爷，一夜之间跌落泥沼，一无所有。

巨大的落差与绝望彻底击垮了向来顺风顺水、骄纵惯了的林柒，他根本无法接受这翻天覆地的变故。

夜幕降临，港岛的冬夜更冷更沉，薄雾裹着寒意缠绕在老旧居民楼外。

曾经住惯半山独栋豪宅、恒温奢宅的林家母子，如今只能挤在狭小逼仄、老旧阴冷的老破小公寓里。

墙面斑驳，窗户漏风，没有地暖，没有恒温系统，寒风顺着缝隙不停灌入，屋里冷得刺骨。

不过短短数个小时，林家所有不动产、流动资产全部被拍卖抵债。

从前往来络绎不绝、争相攀附的生意伙伴，母亲精心维系的贵妇人脉圈，此刻尽数消失无踪，人人避之不及，生怕被破败的林家牵连，沾上半点麻烦。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夜展现得淋漓尽致。

狭小昏暗的灯光下，穿着朴素旧衣的林母，拿着熨斗，小心翼翼熨烫着林柒笔挺的汉基国际学校冬季校服。

从前从不沾手琐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贵妇，如今眉眼憔悴、满面风霜，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助。

林柒看着母亲背影，看着这套曾经他随处乱扔、毫不在意的名校校服，瞬间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积攒的所有委屈与崩溃彻底爆发。

他红着眼嘶吼：“我不穿！我再也不回汉基念书了！”

他受不了从前众星捧月的自己，如今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受不了那些打量、嘲讽、怜悯的目光。

林母握着熨斗的手骤然僵住，鼻尖一酸，泪水也忍不住滚落，轻声哽咽劝慰：“阿柒，听话。这学期的学费、校服费早就全额交了，一分都退不了。你再忍耐最后一个多月，熬到期末结束，下学期妈妈一定想办法，帮你转学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早已无路可退，只能拼尽全力护住孩子最后的体面。

林柒浑身脱力，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冰凉，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无尽的绝望包裹着他。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薄雾依旧笼罩整座城市，冬日的清晨寒凉刺骨。

往日里，专属黑色豪车准时停靠在楼下，司机恭敬等候，恒温车内暖意融融，接送他体面入校。

而今天，没有豪车，没有司机，没有专人伺候。

落魄的林家大少爷，只能裹着单薄的校服外套，独自挤上开往郊区的公交。

汉基国际学校坐落于港岛半山郊区，远离市区，路途偏远，公交班次稀少，路程漫长。对于从小出行专属豪车、从未挤过公共交通的权贵子弟而言，这样的经历，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公交颠簸前行，冷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冷。

到站后，林柒还要独自徒步走上那条绵长陡峭的半山斜坡。

从前每次坐车直行而上，平稳舒适，他总还会随口吐槽这条坡路太长太陡。

可如今，他只能一步一步徒步攀爬。

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灌入衣领，刺骨寒凉。

绵长的斜坡仿佛没有尽头，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小坡道，此刻变得无比艰难沉重。

他气喘吁吁、双腿发酸，每走一步都无比费力。

这条路，成了他人生最鲜明的分水岭。

从前的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尽数留在了昨日。从今往后，只剩泥泞与狼狈。

他艰难爬到校门口时，早已满头虚汗，发丝凌乱，浑身沾着尘土，校服外套被风吹得褶皱不堪，浑身透着落魄灰败的气息。

校门口陆续入校的世家子弟、校服学生纷纷驻足，一道道惊讶、好奇、探究、嘲讽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细碎的议论声、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萦绕在耳边。

“那是林柒？”

“真的是他！他居然来上学了？”

“以前多风光啊，现在也太惨了吧。”

密密麻麻的目光像细密的针，狠狠扎在林柒身上，让他浑身僵硬、颜面尽失。

他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任何人的目光，攥紧书包带，顶着满身狼狈，快步低头冲进教学楼，仓皇逃窜一般躲进教室。

可难堪，才刚刚开始。

往日里围着他鞍前马后、阿谀奉承的跟班小弟，此刻尽数换了嘴脸，见他落魄失势，立刻抱团上前嘲讽戏弄。

“哟，这不是林大少爷吗？今天怎么亲自来上学了？豪车呢？司机呢？”

“以前天天摆少爷架子，现在落魄了，滋味不好受吧？”

他们刻意拉长语调，一口一个“林大少爷”，嘲讽意味拉满，极尽落井下石之能事。

众人纷纷回想，从前林柒得势时，嚣张跋扈、肆意欺凌，对身边人呼来喝去、动辄刁难打压，横行霸道、毫无分寸。

如今这点嘲讽，不过是最轻微的报应。

昔日霸凌别人、高高在上的人，一朝跌落谷底，终究沦为被欺凌的对象。

课间时分，无人再忌惮他的身份，几个人直接堵在卫生间死角肆意戏弄刁难，曾经众星捧月的林家少爷，如今沦为别人随意使唤的跑腿，被人随意打趣拿捏，受尽冷眼与屈辱。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课间休息，冬日的走廊冷风习习，暖意寥寥。

姜允夏和祁宥梨裹着校服外套，并肩走向校内便利店买热饮，打算借着温热的饮品驱散冬日寒凉。

便利店门口的冷风廊道里，两人偶遇了独自驻足的林柒。

少年浑身灰蒙蒙的，校服沾染尘土，身形落寞颓败，没有了往日半分张扬气焰，垂着头，浑身透着压抑的阴郁与狼狈。

他余光瞥见迎面走来的姜允夏，瞳孔微缩，像是被戳中了所有难堪与自卑，猛地别开视线，低头快速结完账，拎着两袋零食，狼狈仓促地转身快步离开，落荒而逃。

转过走廊拐角，林柒迎面撞上了缓步走来的左奇函与张桂源。

冬日天光清冷，两个少年身姿挺拔利落，穿着整洁的冬季校服，眉眼清俊，气场干净从容，依旧是顶级世家子弟的从容风光，与满身狼狈的自己形成极致刺眼的对比。

林柒低头，咬紧牙关，快步侧身擦肩而过，不敢抬头对视半分。

看着林柒仓皇逃离的落寞背影，张桂源毫不掩饰眼底的快意，转头和身旁的祁宥梨熟稔闲谈：“真是罪有应得，自作自受。以前仗着家里为非作歹，就该想到有今天。”

祁宥梨轻轻点头，深表认同：“风光时太嚣张跋扈，从不留余地，落得现在的下场，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两人闲聊打趣间，一旁的左奇函目光淡淡落在身侧姜允夏手里的热饮上，澄澈的眼底褪去往日的疏离淡漠，当着几人的面，语气郑重清晰，坦然开口：

“我妈从国外邮寄回来的礼物，我已经让人送到你房间了。”

直白的一句话，带着私人家事的亲昵感，当众道出，有一丝不自然的亲近。

姜允夏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她从未想过，素来清冷寡言、生人勿近，向来和自己保持距离、偶遇也会装作陌路的左奇函，会当众主动和自己搭话，还直白提及这样的琐事。

短暂愣神后，她很快恢复从容，轻轻点头应声：“好，我知道了。”

几人简单寒暄过后，左奇函和张桂源率先抬步离开。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祁宥梨立刻侧过头，满眼惊奇地看向姜允夏，忍不住调侃：“不是吧？允夏你家这位表弟是不是被夺舍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相处？”

她和姜允夏朝夕相处这么久，无数次在校内偶遇左奇函。

那个少年永远清冷疏离，眉眼淡漠，待人疏离至极，哪怕撞见熟人也目不斜视、形同陌路，更别说主动搭话。

今天这般反常举动，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姜允夏握着温热的饮品，眉眼淡然，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静从容：“说不定，小孩突然开智了。”

祁宥梨瞬间笑出声，忍不住吐槽：“开智？要是我弟敢这样，我直接让他见识一下我拳头的厉害，好好治治他这爱装的别扭性子！”

冬日走廊的冷风轻轻吹过，两人并肩说笑，轻松惬意，全然没有将刚才林柒的落魄难堪放在心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