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人数异动，真假难辨

茫茫白雾依旧死死包裹着乌篷船，水汽不断落在众人的发梢与肩头，湿冷的触感挥之不去。河水撞击船板的声响节奏不变，可在所有人耳中，这声音仿佛暗藏着引诱人心的韵律。经过方才的试探，河底邪祟清楚知晓玫瑰周身有克制它们的无形力量，无法近身突袭，便暂时放弃针对玫瑰，转而将所有的算计落到小队其余成员身上。

船夫依旧立在船头，斗笠的阴影盖住整张面孔，安静地握着竹篙，时不时抛出一句问话，声音穿过雾气，缓慢地飘到众人耳边。

“若是身边之人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你们，又该如何分辨？”

这句话精准戳中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镜屋与纸扎铺副本留下的阴影本就深埋心底，此刻船夫的话语如同细小的冰刺，扎进每个人的思绪。小队众人紧紧抿住嘴唇，没有任何人给出回应，牢牢守住副本第一条规则。可这句话，却在每个人心里不断盘旋，让大家不自觉看向身旁同伴，下意识观察对方的神态举止。

水面不断泛起细碎的波纹，零星苍白的手掌时不时从水中探出，悬在离船板不远的位置，不再执着于引诱大家伸手去抓，而是化作细碎的低语，在众人耳边盘旋。那些声音模仿着亲人、朋友的口吻，不断放大每个人内心的猜忌。邪祟在水下静静等待，等待有人心神失守，跌落河水之中。

忽然，船身猛地剧烈摇晃起来。一团暗流自水下冲撞船底，乌篷船左右倾斜，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队伍边缘一名队员重心不稳，身体猛地向外一倾，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船舷，脚下打滑，眼看就要坠入冰冷的河水。

“小心！”

身边同伴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玫瑰也快步上前，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几人合力，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名队员硬生生拉回船板中央。

惊魂未定的几人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经历这场险情之后，有人立刻低声开口：“清点人数！”

所有人立刻聚拢到船舱中间，压低声音，一个一个默数。一、二、三……数到最后，数字和登船时完全一致。

人数没有变化。

可紧绷的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变得更加压抑。那名刚刚险些落水的队员站在原地，安静垂着手。其余人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的站姿，抬手整理衣袖的小动作，和平时细微的习惯有一点出入。

方才救人太过仓促，谁也无法确定，拉回来的这个人，究竟还是原本的同伴，还是已经被河底邪祟替换之后，重新回到船上的替身。

猜忌如同藤蔓，瞬间在小队之间蔓延开来。大家目光交错，反复打量着那名队员，没有人率先开口质问，可每个人心底都升起浓重的怀疑。

河底邪祟在水下注视着船上的混乱，心中暗自得意。既然无法直接对玫瑰下手，制造小队内部的矛盾，便是最好的办法。水下数道黑影涌动，幻化出数道模糊的虚影，在水面浮动，做出和玫瑰一模一样的身形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假玫瑰的虚影在水面来回飘荡，试图混淆众人的判断，让大家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玫瑰。

一道假玫瑰虚影看准时机，朝着船板跃来，想要登上乌篷船。可就在虚影即将触碰船沿的刹那，无形的烈火骤然爆发。虚影瞬间被灼烧，升腾起淡淡的黑烟，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鸣，大半形体直接消融，残余的部分狼狈地跌回河水之中。

水下的邪祟再次感受到那股令人畏惧的力量，不敢再尝试靠近玫瑰。它们只能远远操控幻象，持续挑拨小队成员之间的信任。

玫瑰目光沉静，仔细观察着那名险些落水的队员，一点点捕捉对方身上的细节差异。她拥有分辨替身的能力，此刻集中全部心神，仔细甄别真伪。其余队员站在一旁，呼吸放得极轻，紧张等待玫瑰的判断结果。

船头的船夫缓缓放下竹篙，不再撑船。乌篷船停在了大河中央，不再向前移动。他缓缓转动头颅，斗笠的方向直直对准人群之中的玫瑰，安静地注视着船上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浓重的白雾在船的四周翻涌不休，将乌篷船困在这片死寂的大河中央。1